在蒂凡尼早餐

淡忘

Mon, 23 Nov 2009 23:22:31 +0800

这几晚，翻几页《浮生六记》，看一集《深夜食堂》。从冰箱里取一粒巧克力。书和电视，讲的不过都是些日常茶饭事，却萦绕心中几日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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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

Thu, 17 Sep 2009 23:30:51 +0800

不知道何时再会写这个BLOG。照说写了四年，也微微地厌倦了。与我同期写的那些人，多半已经搁笔，搬去了另一个城市，静静自我地活着。我有天收到某人的电邮，那个有张清秀面孔的女孩说，还穿着旧男友的白T，下班后去跑步，最常听的一支歌是《What are you doing the rest of your life?》，已经离开了英国。

有一日，当我知道他也会来这里时，就决定不再写了。坦露心声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就像我与朋友从不谈书，再好的朋友也只适合嘻哈相对，谈书就太深了。品味不对，更可断送一段交情。

不写字的日子，也许会看许多书，散步，去探老朋友。还有工作。说到读书，把书当饭吃的阶段有几个：一是过年时独自躲在楼上读红楼梦，二是那年在深圳一筐一筐地读金庸与亦舒，三是大学时下了课回家读张恨水，四是在乡下对着炉火读村上春树。而最爱的一本小说始终是《呼啸山庄》。大概因为气味对了。就是秋天快结束时，鼻尖嗅到的那股萧瑟的气味。冬天，在家缩成一只刺猬，随手翻翻，便可消永夜。又或者说，可消磨一生。

呵也说不定，过几个月，还会再来写。随遇而安吧。有时想想，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青山绿水，就此别过，也不是不好。至少，我们再无机会知道彼此的余生何去何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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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的一封信

Mon, 23 Mar 2009 23:46:52 +0800

我常常希望有人跟我谈起你。哪怕是关于你的谣言。没有一条谣言是属实的。我不会去向你核实，可是我很喜欢听。我并不是从中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我只是喜欢他们在长长一段话中不断提到你的名字。我总是点头，往唇边递上一口茶。对方说完，问我，你和他很熟。我说不。

很多年前，关于我的谣言也是满天飞。我很想向你解释，我不是的，不是的。可是我没有。我以什么立场向你解释呢。你的同学，友人，或者女朋友?我都不是的。所以我保持沉默。

你给过我两张照片。这些年我经历了许多次搬家，毕业，大小数次地震。那两张照片还原封不动地被我夹在文学史书里。我总是把卡片照片还有钱夹在书里。有时它们会突然消失，然后又在多年后的某天从书架上的某本书中掉出来。有一张照片，是一个俄罗斯人给你拍的。他把你拍得很好看，晒成棕色的手臂肩膀。你把它放在写给我的一封信中寄给我。我很难跟我的侄女解释，我们那时怎么会有随信寄照片的习惯。她会不会笑我土。

大多数时间我们都未能在一起。只有靠写信。记忆就是这样被保存下来的。从我离开家去读书的那天算起，每天做完功课，到了夜里，就是给你写信了。写好了总是很心急，跑下楼再走两条街，把信投到邮局前的邮筒。去邮局买邮票时，我总是像个财主似地大声说，请给我整版邮票。去了多次，邮政员表示出好奇，这些信都是发给一个人的吗。

你寄给我的信上，总是一个神秘的地址。我的同学程嘉雯问我，你男朋友在什么机构做事。我不过抿嘴笑。你常常贴一种邮票，因为你很忙，没空多留恋邮政柜台，每次买相同的一打。我却一直很闲，我用过普通四角，还有三角椭圆的邮票。这不代表什么。我说过，我很闲嘛。

我与程嘉雯念同一班。她是一个清秀的台湾女孩子，每天带片吐司和苹果来上学，在校门口买罐红茶。课间她开始吃早餐，扭过头来跟我说话。喂，你男朋友会不会来看你。我说，他的身份不方便。但是我可以去看他。

有一天中午放了学给你打电话，你在做饭。你的手艺，也仅限于打两个蛋剥棵葱炒一碗饭的程度吧。你说，在街上看见一个十分像我的女孩，跟踪而去，发现不是我，真觉得惆怅。那一年，你住在亚热带吧，后来你又搬去了好几处地方。

我总是耐心等待你的地址。你说，这几日大雪封门，我尚未安顿下来，就写这几个字吧。或者，我去滑雪了，回来再写。我往伦敦寄过一个小包裹，里面不过是日本绿茶即食汤之类。我很想给你寄些吃的。可是你是不吃零食的。我以为男人都这样。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那个暑假我已经在便利店打工了，楼上即数间大公司。每当下午三点，很多穿西装的男人过来买咖啡果汁巧克力，甚至是一条冰棒。其中有一个胖子，每天光顾三次，午休，下午茶，黄昏，总是抱着大堆零食来结账。我心里想，真没出息啊。

胖的人都是较快乐的吧。我和你都不是。你常常在周末带着地图从一个城市走到另一个城市，从天光行至天黑。我也喜欢一些看似枯燥沉闷的事。比如背诵整部《诗经》。《诗经》里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是从一开始早就知道你的，在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前，他们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当时我坐在露台上，阿姨戴了眼镜指给我看，喏，这就是那个人。

见到你的时候我并不诧异。阿姨殷勤地带着你每间屋走，跟你炫耀家里的瓷器，留你吃晚饭，我觉得丢脸。可是你很懂得敷衍，不断地“喔，喔”。你比我想像的更高大一点，快够到小客厅的水晶灯了吧。告辞时你回头望了一眼，我知道，你没有看阿姨，你在看我。

我想起“感君一回顾，思君暮与朝”这样的句子。我是很喜欢背诗的，为此至少有两三个男子跟我提过，你讲话像念诗。他们带着怨气。我不在乎。我谁都没在乎过，除了你。但是没有人可以活成一句诗是不是。

有一次，从你家出来，从车里看见很大的夕阳，我忍不住，又背了一句诗。坐在驾驶座的你笑了，你对我是最好的，换了别人，一定会嫌我做作将我从车窗中抛出去，可是你是不会的，你至多是宽容。

我不知道喜欢的本质是什么。喜悦算不算。迷恋算不算。人大了之后，是不兴太迷恋什么的。因为它势必带来颠覆与沉溺。所以你一直三思而行。

我的教授曾说我，你有很好的感觉。我不知道他指什么。是对人对事那种原始的触觉吗。我的好感觉，并没有给我带来过什么正确的东西。我一直走一条弯路。是的，我这样的人，是不要什么前途的。就算对你，也只因为你来到我的生命中，我才伸手接纳。我不会主动争取什么，那不是我。

我记得第一次去找我的教授，他很有名，肯不肯见我也未可知，就冒然写了封信给他。他终于回答有空。我穿了大衣千里迢迢去见他，在门口冻得舍不得摘手套。他抽着雪茄，喷了我一脸，可是他待人亲切。后来我就留下了，一留就是五年。我的同学毕业后都没有回来，只有我有非回来不可的理由。那个理由是什么，我其实不很清楚。

我很喜欢上星期五下午的课。一直上到黄昏，窗外是著名的银杏树，室内终于要上灯了。教授最后说，下周见。那是一种曲终人散的感觉。我总感觉怎么我刚有了一点感觉，就结束了呢。

我那时的女朋友叫赤木。每次我们在车站闸口前分手，她跟我说再见，走入另一条通道。我下来乘车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对面，要等的车还没来，就会朝她招招手。有时她的车先到，看着她一张精致小面孔被车窗压得扁扁的，还在努力朝我笑，我真觉得寂寞。

不得不怀疑，我有些出现老年痴呆症的前兆了。今晚用电锅做饭时竟然忘了按开关。捧一只空碗，好不沮丧。我记得赤木的毕业论文题目就是如何在文学中保存记忆。每个字都是记忆，无可替换的一生仅此一次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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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you hear me

Fri, 09 Jan 2009 20:17:52 +0800

过着从前极难想象的生活。每天十一点就寝。头一沾枕头就憩熟。已经丧失多时的生物钟又回到我身体里，清晨六点醒来，蜷缩起身，推开窗又是一个新的黎明。

大概会越来越少写字了。几年前第一次在这里写字，缘于与他离散，撑破喉咙发出些微声响，只为令他听见。很快知道他的下落：消瘦得厉害，住在泰晤士河边，晨起跑步，有时买包炸鱼薯条。那时我对他还有一点怨怼，或者说对命运还有些许不平。因此我写得出字。如今心绪已平。

拖拖拉拉地念书，妄想永不毕业。好几年过着这样的生活，从研究室回到住处，做一点吃的，看完借来的电影，打开电脑开始记录。全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睡到半夜起来，在黑暗里拧开电视机，看旧片，感觉特别寂寥。有次演到岩井俊二的《情书》，对自己说，去北海道吧。

小庄对我谈起，那次你为什么不理我。我说哪次。他说，就是高中二年级下学期，你在礼堂演出，演奏小提琴。我叫上所有的兄弟，邻班邻校的，过来给你捧场。我说，对，一支《梁祝》才拉到过半，你们在台下鼓掌，放眼望去，数十只脑袋，个个贼眉鼠眼，我觉得丢脸，以至拉走音，可是你们还在“啪啪”鼓个不停。

真地坐飞机来到小樽。在清新空气中，再次看见已逝时光中的自己。鼓掌的少年。像电影中那样单纯的爱恋，我也有过。

有时眼泪会莫名其妙涌出来。镜中的自己轮廓微懈，还是年轻时的五官，可是有些什么不同了。很多年里，只要听到某人的名字，我就会哭。隐忍地掉泪，随即擦去。那样的感情，永无可能付予他人。有一天他对我说，我想什么我想你永远知道。

想起在学生宿舍里与最好的女友谈天，她穿着白衫灰裤戴着蒂凡尼银手镯说，爱情当然是有，但只是一刹。与长长的一生相比，爱情真的只是一刹。余下的时日是独自一人面对黄昏清晨长久的困惑。

他说过，我常常假装和你说话。我想像不出那是怎样一种情景。如杨过的黯然销魂掌。直到有天我也这样。

与文字相互依存，反复听着一首歌的时日终于过去。人们总是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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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金句

Mon, 15 Sep 2008 00:41:54 +0800

那一批人中只有我和她回来，其余都镇后，有的去了大公司，有的谋到教席。

她比我们入学晚几日，礼拜日我在洗衣服，她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我说，等下要不要一齐去买个菜。她点头如捣蒜。她是一个肉食小动物，选了好几盒肉，还意犹未尽似的，指着我的菜篮问，你确定真的不需要一点肉。我去拿包胡萝卜，她问，这怎么吃呢。我说，冲掉泥，嚼嚼就吃了。最后她又带上一盒冰淇淋，我觉得受不了，她好阔，一次就花掉我一个月的菜金。

后来我们却成为朋友。她嗓子很动人，普通的歌后她是不放在眼里的。她最爱唱何勇的“钟鼓楼”，还有，她喜欢朴树。有一天，她来我房间敲门，带着稿纸，说，可不可以帮我给朴树写封信。我说，好，我口授一句，你写一句。她坐在小书桌前，看样子是来真的了。我问，你不开玩笑。她摇头，不，我是认真的。那时正是枫叶飘零的季节吧，我吃着苹果，看着她埋头写。可惜我们不知该把信寄至哪里，我翻了翻唱片内页，好，就把信寄到这个地址吧。

我忘了这件事。她却时时等待，一日收到一封退信，不知道为什么，她写给朴树的信竟然被退回来了，也许是我们抄错了地址。刚好被两个爱嚼舌头的女生看见，她们说，呦还有人做这么幼稚的事。她气得劈头骂人，你们知道朴树是谁吗，俗气。她有自己一套判断事物的标准，请问你喜不喜欢朴树与何勇，不喜欢?那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时我晚回来，她会打宿舍内线电话，我买了哈密瓜，一小片就贵得要死，我留了一半给你，下来吃啊。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只得十九，笑起来如春花，吸引着每一个见过她的人。她说，我可是要回北京的。这也不枉她那么喜欢“钟鼓楼”那只歌。那时她在餐厅做服务生，一站数小时，我假扮客人去看她，偷偷塞给她一颗糖，她得意地朝我眨眨眼。回来念李白的诗给我，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送我情。

一日副校长要载我进城，那是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呢。我走去同她商量，她说，咄，好土的桥段，你可不要做同类桥段的女主角。她是很硬朗的。

后来我们分开，去了不同城市。她最后一次唱歌，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我在逛中国杂货店时，发现朴树演的电影“那时花开”，就借回来看。效果好差，电视机吱吱响，可是当朴树唱起片尾曲时，我还是想起她。

多年后她突然打来电话，说，我来了，来接我好不好。我们买了三明治，去到公园里吃。她瘦了很多，细声说，如今改吃素了，穿七号的衣服，再无需随身带本食物卡路里手册以备翻阅。三言两语交待完她的爱情，她茫然看向天，说，我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只是几年的时间，她已不会笑，岁月没有饶过我们任何一个。

我们前后脚回到北京。有时出来喝茶，谈起念书时的事，我说记不记得往日你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她说什么。我说，就是那句“我要活下去”。她回问我，那么记得你那句吗。我说什么，她说，就是那句“孤身走我路”。呵两个志向可敬的女人，在阳光下眼角都有细纹了，还学陈旧文艺戏口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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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you are

Mon, 20 Mar 2006 22:13:43 +0800

九八年的夏天，你在哪里。

那个夏天我在深圳玩。住在深南大道上，常常去麦记喝冻柠檬茶。在打雷的夜里怕得要死，起身关窗户。然后好多个下午，在街上乱闯。找到一套亦舒与金庸，还有各色香港画报，看得昏天黑地的。

听的只有HEIFETZ。他拉布鲁赫。那年，一个叫陈美的华裔小提琴手红透半只天。

南方的白天长极了。掩上窗帘，抱瓶屈臣氏蒸馏水，看心水片〔英国病人〕。空气很潮湿，擦一瓶旁氏的面霜就好了。

直到那个夏天过去，扑掉好几只蟑螂，我才回到北京。箱子里装着白恤衫，足可看一年的亦舒的书。

一个人住在北京的小房子里，迎来秋天。常常去阒无一人的植物园呆上半天。又在浴室里昏倒，弄坏头，流了好多血，请隔壁的人带我去看夜诊。

有一个晚上，你从非洲打来电话。你说染了瘟疫，才病愈。我看了一眼站在我身旁的男朋友，说我去看你吧。

之后我离开北京。从此一年只回去一两次。行李箱里仍旧带着〔海天出版社〕出的装桢简陋的亦舒的书，那套书里几乎没有错别字。亦舒写过好几位叫家明的男主人公。那我就想，以后生一个baby，也叫家明好了。平凡的名字，然而好听。我独自带家明长大，世人怎样说，我都不理。

在公路车上，在课堂上，我发一会呆，想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没有离开北京，我很明白自己的将来：冰箱里存着三年里的糖果，三围一年年增长，因此悲愤填胸，像一些带着粉红色发卷上街吵架的女人。

然而宿命。我一次一次遇见你。

从来没有粘过你。我们相遇，然后各自流离。日日相守是多余的。一生中有过值得回首的片断，我就此释然。

相信你也有类似的体会。今天醒来，没有在想任何往事。但是想起遥远的一个早上，你离去前关门的声音。我假装沉睡，直到彻底听不见你的声响，我才睁开眼睛。

九八年的夏天，我第一次看亦舒。看〔英国病人〕。把布鲁赫听了再听。原想那一年将掩埋在心中，如同好多年份一样。然而它留下来。发着光。历历在目。

到今天，看了成担的亦舒的书。这个聪明又宿命的女子，代表我的理想。所以此生，幻想修到亦舒的段数。

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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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执琴弓

Fri, 23 Sep 2005 15:04:47 +0800

是，我又想起你。即使被你禁止。

忽然看见那几个字：你执琴弓，割我若弦。怎么那样不争气，为了几个字而跌落、而瓦解。

昨天，我去买秋天的衣服，买蓝黑色钢笔墨水。傍晚，我烤了一片面包，吃完我就睡着了。梦见你托人带给我一句话，可是我听不清楚。我不停地问：是一句什么话?然后我醒了。

你说过，我们是两个相通的灵魂。可是，我坐在那里，撑破了头，还是想不出你的话。所以我灰心。我把音乐开得很响，邻居来敲我的门。

我什么都不怕。每天，上着课下着课，日子飞驶而过。

有时，我与他们约会。是不是?不能因为你，我就要做善男信女。而且，是你让我学会恋爱这样本领，我无法使它荒疏。

有人问我，你有什么好?我回答不出。只是每当走在你身旁，微微仰了头，看见你神态，我就想：如果得到他，这世上什么我都不要了。所以不要说，我是一个贪心的人。只要你轻轻抚摩我头发，只要你轻轻一语，就抵得一切。

我在房间里，烤面包，做胡萝卜汁，吃玻璃罐里的核桃。我写字、唱歌、读书、擦地板，似行走在安静的电影画面中。我爱上那些枯燥的讲义，因为要用力想用力想，才能想明白。我爱上写论文，写的都是一些无用无害的东西，所以觉得奢侈。我爱上从教授那里得到A，那是我自世间所能得到的唯一褒赏。我爱上在咖啡店里做工，用它来交换胭脂与项链。我像一株水仙花一般爱自己，我虚掷光阴，我老之将至，我坐在窗沿用勺子将一整瓶杏仁酱都吃空。你什么都管不到。

本来这世间，既有你那般意志如铁的人，也有我这样毫无预谋的人。

看见法国电影里，寒冷的冬天，女主角戴着毛线手套，坐在长椅上，撕一条长面包吃。我心生倦意。

我在这里，已经放逐一千年了吧。春天来的时候，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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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

Thu, 15 Sep 2005 01:56:14 +0800

就像小时候，每逢新学期开始，逼自己写下人生计划。

当生日将至，会有一种重建生活的冲动。

这些年的生活，一幕幕回来眼前。

认识姗姗，在最初茫然的日子，她给我唱歌。

搬去陌生城市，从傍晚至黎明，坐在地板上安装一张铁床和一只书架。

一晚，在名古屋，赶不及最后一班列车，整夜坐在站台。

清晨搭火车去看发榜，找不到自己名字，不甘心，看了一遍又一遍。

礼拜日，一个人呆在研究室做功课。夜里11点回家，踏着厚厚银杏树叶，心中从未有过的充实。

误了航班，过年回不了北京。拖着箱子一步步走出机场，怕的是永生永世流落异乡。

这个生日，我对星星许愿：

1 吃健康的食物，包括糙米、水果、蔬菜、鱼、豆浆。

2 每日称体重，不利用食物来毙溺忧伤，不找藉口发胖。

3 早晚做瑜伽，坚持阅读与散步。爱惜皮肤。

5 每月23日记得买CanCam，只添耐穿的新衣。

6 感恩这个年纪做学生，不许逃课，认真写报告，令教授老怀大慰。

7 从他那里毕业。十年浮云，埋之心底。二十年后，找到他说：我这一生人最快乐的一刻，是与你一起共抽那根烟。

8 低落的时候看Legally Blonde，那个昭然外溢勇敢无畏的粉红女郎Elle Woods，是我灯塔。

9 寂寞的时候用铅笔抄写《诗经》。

10 暗暗修炼，以备重出江湖，好像基督山恩仇记中那位伯爵。

11回北京，从此不必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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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lody

Wed, 07 Sep 2005 21:16:38 +0800

找到一部1971年的英国电影Melody，音乐很美。画面里女孩抱着金鱼徜徉在伦敦街头，原来年少时的爱情可以如歌。

那一年，第一次听齐豫唱《七点钟》，歌里记述爱情的发生。

后来，看三毛写的剧本《滚滚红尘》，字里行间诉不尽离伤。

一天，我吃苹果和生菜。呵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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