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

2012

Fri, 20 Nov 2009 13:37:55 +0800

1，看完大夫，拖着酸胀的膝盖，一瘸一瘸去看2012。到的早，一个人在电影院中间坐了十分钟，背景音乐不知道是个什么交响乐，听得人心发慌。医生说你早两年就该来了，现在已经有点电解反应。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坐在我四周。电影进行到中间，不想继续装文明的观众们终于开始窃窃私语。我实在忍不住对着空气爆了几句广东三字经，四周沉寂了几分钟，又开始嗡嗡嗡，伪流氓叹了口气，抹抹眼泪继续看。
2，特技也是一种文化啊。
3，我没有任何被惊心动魄的感觉。看见陆沉，看见洪水滔天的镜头，我一点都不震撼。那个同时，我在回想小时候水淹火烤过的蚁穴。我想，我们就是它们。
4，这部戏实在有值得回味的地方，就是对父亲的理解吧。父亲的本质，不是能写书，能挣钱。有没有文化，能不能挣钱，这不是父亲的天职。父亲的天职，是：1）操作机械，包括开飞机，开汽车，让卡住不能转动的齿轮恢复正常；2）膂力，关键时刻能一拳击倒挡路的人，能把胖儿子高高扔进方舟即将关上的舱门；3）去死，父亲的最终职能是为下一代能活着而死去。
5，黑人老乐手打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我默默地哭了。
6，那个俄罗斯胖子显然是这部戏的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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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说

Wed, 18 Nov 2009 10:41:19 +0800

1，当我吃饼干的时候，我无法向旁人说明这一点，否则，我的嘴，我的食道和我的脚趾头，就不在吃饼干，而在说话。我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掏出一把饼干，塞进每个疑惑的人嘴里，而他们竟说：我们不要吃这个。

2，有个樵夫，在山中槐下休息。遥望京城那金色的屋脊，想象皇帝屋子里摆满了金斧头，早餐就要吃十张烧饼。樵夫走下山道，徒步十日，趁夜色，用钩镰搭上禁城巍峨的墙头，避开宦人与武士的巡查，潜入皇帝的寝室，轻轻抚摸那金色的斧头，冰凉如那夜之月，樵夫沉静下来，感觉到一丝疲倦，爬上了锦榻，沉睡过去。第二天清晨，皇帝醒来，梳洗完毕，坐在膳桌前，拈起十张烧饼中，最焦黄的一张，蘸了大酱，卷了葱，对皇后说，梓童，朕昨夜又有一梦，梦见朕是一名樵夫，在山中槐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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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二三事

Tue, 17 Nov 2009 11:28:51 +0800

1，雪前雨，天冷风冻城市萧瑟，到傍晚尤其文艺，我想抒点情，发现欲振无力，废了。肘边若干名字：梁遇春，章衣萍，马家辉，等等，可以了，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们凡夫，知道有文艺这么件事，而且代有神人出，就挺好。

2，我想让小朋友爬我背上去玩，小朋友另辟蹊径，在我两腿之间钻来钻去，又骑到我头上，我正想顺势把她架肩膀上扛走，突然半边脑袋一热，尿流满面。

3，小朋友站在床边玩纸，我躺在床上，正在想小朋友并不十分听我话，也不是很稀罕我抱，除了欺负老窦，其他的亲热事情并不多，小朋友弯腰拿起老窦的拖鞋，前前后后擦得细心，往鞋面上哈口气，继续擦，老窦幻想那是每天上班穿的黑皮鞋，小朋友知道老窦辛苦，没时间去擦皮鞋，所以趁老窦休息，偷偷擦他的皮鞋，老窦心里一边想，一边默默地在心里泪流满面，决定以后小朋友来要零花钱一定要多给，考试不及格一定不打屁股，想着想着，亲爱的小朋友已经玩腻了拖鞋，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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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

Sun, 15 Nov 2009 15:23:32 +0800

1，小朋友在家里磕了嘴唇，爆血，哭得很惨，嘴唇肿肿地睡着了。老窦在近百里之外的镇上听到消息，空悲切。打算回家拍照留念。

2，降温十几度，中午在镇上吃了老鸭粉丝汤闲逛，这个镇和五六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这个月开始大兴土木，挖开路面整修，两旁的店铺重做门面，据说是参照南京西路的标准进行。我当时提问：是参照哪一年的南京西路？路边突突突作响的是很多台掘路机，中午工人都出来吃饭，路边的沙县，东北菜馆，骨头菜饭汤，兰州拉面之类的低端食店品牌，几乎全都满座。我在马路上来回走，这里机动车和行人不分路的，旁边比较好的牌子店是贵人鸟和安踏，比较大型的购物中心是农工商连锁超市，我在来伊份买了牛轧糖、山楂片，西梅和杏仁，准备回办公室磨牙，又进农工商买了包红双喜，再出来街上，忽然有一种过新年的错觉，喜气洋洋。

3，今早的手机报说，很多小孩子一天和父母玩的时间不够，双休日也有很多家长无法陪孩子，恐怕对孩子成长不利。我这个月要连上20多天班，这个消息明显是有所指的。十二月我去取钉子，估计可以陪小朋友玩一个礼拜，但这是可遇不可求。

4，读了一点越尘集，有点启发。公案在成为公案之前，那并不是文字游戏。进行中的公案，那不是文字，是一个事件，短兵相接出神入化，被记录下来之后，那就已经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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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一老,如有一小

Sat, 14 Nov 2009 21:00:57 +0800

院子里散养的孩子们，有个小男生叫俊俊，是个开朗的小个子，比小朋友大几个月，两小那个无猜。今天陡然降温十多度，小朋友就没下去玩。外公下午猫在北阳台吸烟，边吞云吐雾，边看着俊俊在院子里瞎跑，笑吟吟地说，哼哼，俊俊在找我们家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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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

Thu, 12 Nov 2009 09:04:50 +0800

1，“季羡林先生是国内外公认的佛教权威，一生对佛教研究倾注了大量心血，著述甚丰。当代中国出版社出版的《季羡林谈佛》，中华书局出版的《佛教十五题》，已在广大读者间引起强烈反响，此选本结合这两部著作特点，由羡林先生亲自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丰富补充，使之成为一部较完整佛学著述汇编全本。”

2，“凡人能不能成佛？什么时候成佛？经过什么阶段、通过什么手续才能成佛？对我们说来这种荒诞不经的问题，毫无意义。但是对大多数佛教徒说来，在欺骗老百姓方面，这却是绝顶重要的问题。”

3，“我对世界上的任何宗教，只要认真地用科学方法加以探讨，则会发现它的教义与仪规都有一个历史发展过程，都有其产生根源，都是人制造成的，都是破绽百出，自相矛盾的，有的简直是非常可笑的。因此，研究越深入，则信仰越淡薄。如果一个研究者竟然相信一种宗教，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他的研究不实事求是，不够深入，自欺欺人。”

4，“有的人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宗教不是悲观主义的；但是，像佛教这样彻底的悲观，还是绝无仅有的。我认为，这种说法是很有见地的。”

5，“禅宗源于北魏菩提达摩，盛于唐，先流行于庾岭、广东、湖南、江西，然后遍及全国，流行时间最长，实际上已成为一个呵佛骂祖的宗派，已成为佛教的对立面，简直已经不是佛教了。 ”

6，“至十六日，如从梦觉，口云：‘吾眼前有白莲华大于盘，鲜净可爱。’十七日，又梦见百千人形容伟大，俱著锦衣，将诸绮绣及妙花珍宝装法师所卧房宇。以次装严遍翻经院内外，爰至院后山岭林木，悉竖幡幢。众彩间错，并奏音乐。门外又见无数宝舆，舆中香食美果，色类百千。并非人中之物，各各擎来供养于法师。法师辞曰：‘如此珍味，证神通者方堪得食。玄奘未阶此位，何敢辄受。’虽此推辞而进食不止。侍人謦欬，遂尔开目，因向寺主慧德具说前事。法师又云：‘玄奘一生以来所修福慧，准斯相貌，欲似功不唐捐。信如(知)佛教因果并不虚也。’这显然就是成佛的意思，玄奘大概自己相信，他这一死就涅磐成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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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尿屁

Wed, 11 Nov 2009 21:11:32 +0800

《屎》

巧虎有一集是教小朋友用马桶的，一溜小动物乖乖地坐上马桶，各自表演正确的拉巴巴动作，并且要在事后发表感言。大熊被分派到的脚本是表演便秘，在马桶上痛苦地呻吟，摇摇摆摆，最后发出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巴巴拉出来了，真舒服！”这也是除了“初恋无限美”之外，另一条不分国界肤色的真理吧。小朋友好学不学，就是学这头大熊。晚上看见家里人齐，就开始演艺课程，坐上自己的南瓜马桶，哼哼之，唧唧之，呜呜之，哦哦之，咦咦啊啊之，前仰后俯之，全家人都十分紧张，是不是肚子痛啊，只有冷静冷酷冷眼的老窦狐疑地说：“太夸张了吧，是不是在演戏啊？”然后小影后就被赶下了马桶。但外公外婆的心总是软的，今天晚上回家，外公外婆齐声投诉，小朋友的表演又成功了两回，外公外婆又吃了她两盘咋糊。我的总结是年末骗子多，大家要小心。

《尿》

小朋友偶尔忘记说要尿尿，老窦偶尔会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怎么站在一汪亮晶晶的水泊里。老窦一般就会破口大骂并且拎起来就去剥裤子换衣服，但小朋友有一恶习，喜欢蹲在地上，拍水而歌，击节中流，老窦有时心一软，让她尽兴，结果就是小朋友忽然感到无趣，想站起来扑进蹲在旁边的老窦怀里，却脚底一滑，吧唧一声，在尿里摔个响亮。

《屁》

身为家长大概不会在放屁的时候刻意避开小朋友吧，特别有家教的也许例外。有一晚上我抨击了一下，小朋友过来对我大喊，屁，屁，十分欣喜，我反问她，屁在哪里啊？小朋友毫不犹豫，转身对半空中一指：屁！我十分惊讶，这是需要想象力的答案啊！她又迅速转身，对准我的书架一指：屁！我只好五体投地，那些个就是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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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思啊有所思

Sun, 08 Nov 2009 20:59:49 +0800

1，老窦看女儿，真是分分钟有千样好。

2，我身兼蒙氏和孙瑞雪两家之长，对小朋友的教育有心得无数，千言万语总结为一个字：只要还有力气，就让她尽兴吧；只要她还没有跑开一里路，就多聊天吧。

3，放养的小孩和管束的小孩有些微妙的区别，我对小区里挺多的小孩子做过法布尔式的观察：小朋友的情绪和思维，都可以看作是动作，管束型的小朋友，情绪是间断的，刻板的，思维是一顿一顿的，犹如中国足球运动员，放养型的小朋友，都是巴西队的，情绪和思维的柔韧性和连贯性，行云流水，常有神来之笔。

4，南怀瑾引用过一个对子，说乐莫乐于修行，难莫难于吃饭。这几天有点新的体会。世界上最有乐趣的事情，就是假道学和伪科学。这种乐，局内人自有体会，不懂的也不必懂。吃饭难，是难在老老实实。踏实走路踏实吃饭，不卖弄聪明，不走捷径，本来就难。稍微碰点道学的东西，登时觉得眼前世界风云变色，这个倒也不是夸张，佛法就有这个神奇。刹那间吃饭都不是吃饭了，都是修行之一种，这其实是歧路之一种。金刚经头一段，说如来如常乞食，那是真正的微言大义。经中反复强调的两个无所得，一个是于法无所得，一个是福报甚大而实无所得，其中的含义，都已经在开头吃饭这段里面说明了。什么是公案，这段吃饭经就是最大的公案。

5，人的天性就是趋乐避苦，学佛的心，往往也是受这个驱动，佛法哪怕是被误解了，也能给会心的人无穷之乐。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前面恐怕是更大的无明。看穿这个乐字，也是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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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吃早饭

Thu, 05 Nov 2009 10:14:25 +0800

今天早饭吃得舒服，心情大好。

前几年在无锡的时候，跟老刘和老朱去留芳声巷——疑似古迹而且名称风雅——附近的小巷，买油条和豆浆吃，老刘经常睡懒觉，所以我和老朱实际上是送外卖的。冬天早晨无锡的巷子是很安逸的，冷，苍白，人言鸟语零零星星，油锅吱吱沸腾，不知道当时老朱是不是也感觉到一丝半点的乐趣。

苏州也是美食城，不过我趣味太狭隘了，每次都很执着地去阊门附近，石路旁边的美味斋吃面，而且每次都是细面，爆鳝浇头，加五角钱的醋泡姜丝。那家店是活到今天的国营店，门口有条掉毛的老狗，旁边有卖糖炒栗子的。会吃的苏州人对美味斋都是切的一声，但我是个执着的外地人。

沧浪亭也是国营风格，但面汤油太重，面太硬，挺难消化。他们家早上有煨面，青菜肉丝，下猪油，面烧的糊烂，像家里煮的，应该是适合老年人和胃弱的人吃，所以我总去吃，但时候一过就没有了。

最近几个月，我上班必经之路上，饭点忽然多起来了。有家做羊汤的，上来的时候完全不加盐，奶白的汤，我只加盐和胡椒粉，羊肉很酥，天冷的时候喝一罐很长热气，而且早上七点就喝得上，这家的牛肉煎包也灵，早上吃牛吃羊，一天都有力气。龙之梦那儿有真功夫、麦当劳，没想法的时候就在那儿混一顿。麦当劳旁边有家做沙爹面的，沙爹的味道很足，面也煮得很软，可惜不是太定时。七点多能看见俩小姑娘在一口大不锈钢锅里煮沙爹，可是一时是没面，一时是没云吞，一时是沙爹没煮够时间，挺飘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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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

Tue, 03 Nov 2009 21:14:51 +0800

刘慈欣的《三体》里，三体人决定灭了地球，并且对地球人发出一个信息，说：“你们是虫子”。我觉得这里是一个植入式广告，关于佛教的。和尚喝水前也要为水里肉眼看不见的八万四千虫念往生咒的，喝水是为了生存，灭了地球也是。八万四千虫据说是指光学显微镜能看见的微生物，我觉得也不尽然，也许是指什么显微镜都看不见的微世界，我们这一口水下去，对其中的微世界也许就是无量劫，念往生咒是应该的，我们也是别人眼中的微世界而已，比如三体人，但三体人这次搞错了，地球人没有八万四千虫那么无声无息，反而有很多讯息可以发布出去，三体人有点自欺欺人，骄兵必败吧。

可惜我不是学物理的，不然对佛教一定能有合理得多的理解。现在是哑子吃蜜，有甜说不出，甚苦，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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