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About Lily Lee

大约在冬季

Wed, 18 Nov 2009 20:32:15 +0800

那天好像是在看貔貅的时候，突然听到《大约在冬季》的旋律响起。

那么热闹的普陀山上，什么声音都不会令人侧目——低眉慈目的菩萨周围要有闹腾喧嚣的人群来往才是盛世景象。但真的很久没听到这首歌，我便和身边的P.S.说，哎，《大约在冬季》呢。他侧了侧头，说，哎，这首歌出来的时候，你才八岁吧？

好像真是差不多的时候呢。大我十岁的他总有些“这是我们那个年代才知道”的骄傲感，也是，年龄的差距越往上才越模糊起来，那时的P.S.差不多一腔热血准备去天安门了吧，我还在翻着新华字典学识字。

我似乎还抬头看了下天，远处的山头已经压来黛青色的密云，雨丝若有若无飘着，大家也不赶步子，最多用手挡一挡额头。天气闷热得很，一件7分袖的宽松袍子罩在身上都嫌热，牛仔裤半黏在皮肤上，很不自在。我还想，11月都开头了，冬天怎么还没半点踪影。

然后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的暖风都躲去了地球的另一头。手脚好像脱离了血液的循环系统，冰到没有知觉。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出一下神便冻得一激灵，十几个喷嚏立刻铺天盖地而来。

怎么所有的转变，都没有“渐渐”，不留余地让人做一点准备，只是把结果呈现在面前，能选择的只是立刻面对还是暂时逃避而已。

把所有有份量的衣服都裹到身上去，高峰时段，街上总是万里无车，再跺脚也没有用，只能继续瑟瑟抖着向前走。上海的冬天鲜有北方那种利落的蓝天，梧桐的枝干上还挂着不舍得落地的叶子，用枯黄色勾了边，藏不住半分萧索。层层叠叠在一起，之间却不复夏天那种隐隐绰绰弥漫的水汽，片片冷静凝固，没有期待，也没有记忆。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段时间好像被填塞了不明物质般，看不清也摸不透，更来不及问个究竟，只被匆匆搪塞过去。

然后，一切都已经不复从前。

中午约在小小的乌冬面店，落地窗被玻璃胶封死，冷风还是阴阴地渗进来。不远处的桌子上翻滚着火锅，倒可以借一些热气把手暖回来。他迟了一些，我看着他走近、落座，应该是多么熟悉的侧脸，酒窝还有抿嘴的线条，Mr. Perfect Smile——竟有些陌生的感觉。

当然不会像以前，顺手就刮一下他的鼻子。

不过一个多星期吧。季节都可以天翻地覆，我们之间距离的改变又算得了什么。

说起近期的工作，还不是个忙字。访问了些什么人又约了些什么面试，他或者也听得心不在焉。又问起他徒步旅行的计划，零下三十度的北方，哇。

有一句没一句。低头再喝一口未冷却的汤。

这样才是最好吧。彼此温和有礼，不需要真正介入彼此的决定，什么都可以说好、支持、加油，然后站在原地看彼此的背影远去，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不知该不该叹一口气。

当然会有一点，怅然。

也算一种心安。

地铁楼梯边有人抱着吉他在唱歌，钱夹里已经没几张票子，还是放下十块钱。

呼啸而来的地铁让这个城市总是保持着微微的颤动，一切都还在发生，定不下数。吉他手还在重复刚才的曲子，“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我们还在彼此的世界里吧，只是不会在那样薄脆透明的太阳里，挽着手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又或者在明亮到耀眼的月光下，轻轻一吻。

我那么贪图新鲜，不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奇迹到来。难过什么呢，冬季终于都已经来了。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一一

Mon, 16 Nov 2009 23:18:01 +0800

（直接在豆瓣上写的，搬一下，第一天的略有重复……但是也不要紧吧！）

雨落得一天一地。

周六下午去机场接大部队。冷，穿得里三层外三层，在候机厅等待的时候，人头攒动，脸不免燥热起来。应该是燥热，不是紧张。

好像是三个星期前，晴朗到上海。大家约在翠华，坐下他就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带我来翠华！”半夜不到，菠萝油都已经卖完，米粉价贵味道却寡淡，与中环那家的记忆相去甚远。但谈起PMPS上海的巡演活动，这实在又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当天就定下11月15日。我一惊：是不是来得及？晴朗没给我特别肯定的答复，只是在计算陈浩峰于逸尧等等等等人时间怎么凑齐。我们也商量了一下资料整理的问题，据说他向老头提了个头，明哥就接口说，对的LILY有很多大家都没看过的资料呢。

忙得晕头转向。在晴朗死催活催之下，才在最后截止期前翻了5张DVD给他。后来又整理了1G的录像照片连夜QQ传过去。都是有趣的东西，比如96年在TVB唱首《万福玛丽亚》，也要三排演员扑白了面孔站整齐做和音，明哥提着袋子乱晃之余又掏出个青绿色的苹果在台上啃起来。

比如02～05年所有AT 17在叱咤上领奖的片段，莫不是开心地笑，然后多谢明哥。

比如从未见过文字资料记载的“借啲耳”演唱会全场。当时看起来很像杜德伟的JASON已经收到粉丝送的公仔，明哥甩着头发唱MADONNA的Like a Prayer。

比如85年他们在杭州西湖上的合影。

比如明哥和王菲在93年“新情歌时代”中合作的PHANTOM OF THE OPERA。（明哥说，不要放不要放！）

后来都没有见光。可能时间真的不够，也可能被他们自己否决了。其实剪一剪，大概可以变成一段2小时的特别版VIDEO了。

机场等了一个小时大部队才浩浩荡荡出现在眼前。一天才喝了一碗稀粥的晴朗（前一天还只睡了半个小时）眼光略显发直，咬着汉堡说“有你在就好我不用和他们说话了”。大家热烈打招呼，见到17、明哥，总是很开心的。

因为GQ有一个明哥的访问，我追命连环CALL到香港根本抢不到时间，于是决定在机场到酒店的回程上完成。另一辆小巴不够位，晴朗和周耀辉一前一后坐上我们那辆车，我开始十分不好意思。GQ的访问题目十分劲爆，对着别人我大概两眼一闭也就那么问了，对着明哥，多少有点胆怯。某个问题他听了之后果然一惊：这个太private了我就不说了。我反而如释重负。

其实坐下的时候他也叹了口气，“怎么会那么紧张啊！”他再讲一句“我想休息下”之类的我大概就闭嘴了，但他居然说“那我们开始吧”。之后聊了很多八卦，晴朗和周耀辉也时时一起笑起来。

访问结束明哥还记得问我工作近况。每年可以这样坐在车里稍微聊几句自己，已经大感安慰。

到了大堂，ELLEN的妈妈突然很郑重地对JASON说，“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很久了！”JASON一凛然，洗耳恭听状。卢妈妈继续，“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JASON黑了很多又瘦了很多。5月的时候在香港大学的论坛上见过他和GAYBIRD，也算有所比较。据说是因为他最近迷上了冲浪。WALLACE真人我还第一次见，十分活泼，我和ELLEN在说北京那些让人费解的俗语时，他一边听了去就组词造句：“我就是又得瑟又靠谱的人呐！”

晚上张生记。空旷的浦东抬眼皆是霓虹灯，周围却寂寥无人，很有些超现实的感觉。大家温黄酒吃螃蟹，临走时才看见周耀辉块面已经完全红晒。JOYCE怯怯地坐在一边，也不多话，才让人想起来她真的只有17岁。广州时我听过她唱《再见二丁目》，不能算完美，但已经足够打动人。这首歌真是神奇，青涩或者沧海桑田，都能听出自己的感触。

黄老板召集大家继续开会，并坚持半夜去MAO看一下场地。周耀辉半夜还想去会朋友，我问他早上的演讲可会犯困，他直说没问题。我教他上海话说“老赞哦”，他研究了半天是哪些字拼起来的词。

上次见到周耀辉是在北京，他离开，我到达，正好凑了一日做访问，主题是“慢旅游”。他讲起小时候赢了翻译比赛去南洋旅游，没有足够旅费于是当日来回的故事。我还记得那天他点的是红枣茶，讲话温和有礼。他还记得我，上车前还向明哥介绍我，说“她是上海的呢！”明哥点头笑，“我知道我知道。”

第二天周耀辉的讲座来不及去看。这几天有10多个人的访问在手上，日程根本排不过来。下午晴朗问我夜宵的酒店定得如何，又让我补充几张周和黄的合影。记忆中为人民服务后词人集体有一张，港乐后两人有一张，THE PARTY的LAUNCH PARTY上有一张，1224上海演唱会也有一张。可惜翻来翻去速度太慢，等我找齐了，晴朗那边已经来不及了。

到场地的时候已经过6点。穿过层层人群爬进内场，周先生穿着红衬衫坐在一边看彩排的结尾。我很不客气地掏出热腾腾的……包子来啃。外面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我们大概设定了一下座位，基本上我和WT左青龙右白虎坐他身边。中途都已经暗场还不见他来，以为他找了别的地方，没想到一衣气喘吁吁地把他带过来，一路必然是不容易。周围一阵骚动，他坐下，有些惶恐般说“多谢多谢”。

我才看到，他在衬衫外特地套上了10周年的纪念TEE。

整场他都格外认真地抬头看，双手高举大力鼓掌，EMAN上台的时候，看到他们相视一笑，像是在彼此鼓励。明哥上台前我收到晴朗消息，说明哥想请他上台，麻烦他到后台准备。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明哥已经一手搭起凉棚来张望，他站起来不知道怎么才好，又不好意思跨过前排的观众，最后还是慢慢从左边挪出去了。

明哥在台上显然还是紧张。每次我看到他突然两手交叠或者生硬地插进口袋里，就知道他又在紧张。《飞飞飞》在《大紫禁城》已经听过两次慢板，CD VERSION版倒是第一次。这几年来反而看到明哥在台下的时间多于台上的时间，看到他标志性的舞台身体语言，竟有些恍惚。

AT 17的《I don't love you anymore》听了只让我感动。前一天问ELLEN唱什么歌，她还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知道要唱哪几首但还没彩排过呢……两个妹妹真的一路走一路唱，偶尔还带跳的。ELLEN的发色格外黑亮，她假装得意地说“是BJORK黑，不，冰岛黑哦！”还没讲完自己就乱笑，“我编的。”

每次听JING唱那首英文歌（我想不起来名字了）总是特别有感触。那天在WING的STUDIO里听他怯生生地和明哥说“我能不能阻你三分钟”，然后拿起吉他为一室的人表演了这首歌，明哥当场就问他要了联系方式。没想到后来他又去了ANYONE CAN PLAY GUITAR后真的签到PMPS，更没想到后来我翻出无意中录下他的第一次表演。

原来我也算一个见证者了。

GAYBIRD从来不多语。他的学位读得努力而辛苦，听说答辩那天他十分紧张，因为全场要做英语PRESENTATION。他说自己做SAMMI演唱会镇定自若，但一小方教室里演讲，却没有太大信心。还好有SIK YING，早上5点起来帮他排练，顺利通过。

有时想，PMPS真是人员配备齐全。JING的姐姐KAY是个很不错的设计师，现在还可以负责帮大家做造型。

结束的时候以为无论怎样，都要明哥出来ENCORE一下才算圆满。17的《THE BEST IS YET TO COME》当然很好，但总希望黄老板再自己出来压个轴。其实我也想不出来有什么歌适合压这个轴，其实什么歌都可以，只要他们站在这个舞台上。

大部队浩浩荡荡再去宵夜。不停有人尾随耀辉要求签名，他刚落座时就有好几本本子递过来。我用手机屏幕提供小小光源，他边写边叹气，“什么都看不到”。这次当真佩服周先生的礼仪风度，总是温和有礼，但又有恰当分寸。

在大巴上我联络餐馆人员。之前有打招呼说，麻烦划私密区域给我们，因为有一些艺人在，订座的小姐十分兴奋，指导我们路线时说，“外面站着很多人的那个地方就是我们店！我们的厨师都站在外面迎接你们了！”我十分无语。前一天宾馆接待人员同样兴奋，还想在明哥进入酒店时送上一束花……我和晴朗对望一眼，一起笑喷了。

其实明哥还在后台被拉着做访问。我们占了三桌，十分理所当然地把菜单交到了阿于手上。前一天点菜大家那个踌躇啊……终于有专家到位了！我们和GAYBIRD还有耀辉拼桌，边上的TOMMY同学不知到底是何来路——但他竟然帮了我一个决定性的大忙。

坐下的时候我就放出话来：今天我一定要抱到明哥！五年了……虽然粉丝的历史其实也不算太长，五年来我也访问过他N次见过他N次，但实际上除了04年为人民服务第一次进红馆第一次见明哥时因为恰好坐在握手位所以和明哥握过一次手，其他身体接触从来没有。所以说粉丝就是粉丝，每当我以媒体身份定位自己的时候一切淡定自若，还真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但一旦意识到自己是粉丝……上次广州和大家宵夜时我去敬明哥酒就浑身发抖了。

同桌的同学们纷纷表示支持，我也开了啤酒灌了两杯壮胆，但始终没有跨出去。多少次我都很想拥抱下明哥，但时机似乎总是不对：就算是我们两个人的访问，难道我关了录音笔说明哥我想抱你一下？太没专业精神了。其它时候总是众目睽睽，大家都知道我花痴他，所以如果突然要求抱抱他好像更奇怪……

纠结的人生真是无法解释啊。

我纠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脸已经红得不行时，TOMMY同学听说了我的决定，兴奋地表示要助我一臂之力。于是……他真的迈步到明哥那里，我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明哥的脸隐约出现了个“囧”字……到了这份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杯具（真是杯具啊！）豪迈地过去敬酒，喝完了一杯后啥也不想然后说明哥我想抱抱你……

于是终于抱到了明哥。虽然大家只是很矜持地搂了搂。五年的心愿啊，五年的心愿！

明哥说他很累。但他的样子看起来其实还好，真的还好。我和WT还在他上台的时候大吼“逆生长！”当年这么花痴的两个人现在见面几乎绝口不提PMPS或者黄耀明或者周耀辉，虽然不过五年，但好像疯狂已经随某一段过去封存起来。在台下的时候，在这样四周都群情激昂的时候，才找回了一颗粉丝的心。

桌上不停和周先生聊天。我们叫他周先生，他假装一撇嘴，“叫周老师！”一桌人于是嘻嘻哈哈开始左一个周老师右一个周老师。我和他的脸是最红的，开始说以GAYBIRD的衣服颜色为界限，看谁的脸色先超过……后来周老师脱掉了TEE又露出了红衬衫，我的脸色渐渐就比不上他了。他还表演了一下镜框绝技，大家笑成一团。

GAYBIRD一直无语。我们以为他听不懂，他眨眨眼睛，“我都听懂了！”但身处一群讨论奇怪话题的丽娟中，他大概也只能无语了。

1点不到就散会。和明哥道别，他又说，今天好累。大概是这样他才没法ENCORE吧。但唱得很好，真的。上海这个心愿，也终于了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他们唱《一一》的时候。并不是因为那个小小的八卦，而是这首歌，很久没有听。那种一起郑重迎接时代到来的期盼心情，也很久没有被翻起。甚至，那种看他们一眼便辗转难眠心都好似蹦出胸膛的感觉，也已经有些淡忘。

我们依然这样坐着听这首歌，大力拍掌。我们不再为了没有钱买机票嚎哭，不再因为签证来不及双腿发软，不再为了BBS上一点新消息兴奋，不再激动地亮出自己手机铃声是《忽而今夏》，不再为一次采访几天睡不好觉说话都不成调，不再为合一次影开心到想喊。

最激烈的恐怕已经过去了。但所幸，我们依然能聚在一起，听曾经荒唐的岁月里的点滴浮起。

一息间一息间将会再光辉，要是今晚你与我留低。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大部队第一天

Sun, 15 Nov 2009 02:26:48 +0800

去接机。目的只是为了逮住老头在车上做访问。他忙到在香港没空接我的电话，所以只能利用机场到酒店的这45分钟。等了近1个小时他们才浩浩荡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小巴不够位，周熊猫和晴朗一前一后坐上我们同一辆车，我对着访问提纲十分羞愧，怂恿晴朗帮我做访问我来安排大家的晚饭……当然被拒绝了。

十分羞愧是因为……GQ的问题实在是很爆啊！某个问题放出去后老头一缩脖子：这个实在是非常PRIVATE的，我就不说了。但聊到其它八卦，他也和熊猫、晴朗一起哧哧笑起来。

我和老头说，PHANTOM OF THE OPERA我翻出来了！他慌了：不要放不要放……然后又笑，不过你们之后放出来也没什么的。我赶快表决心！明哥你放心我都挑过的只有质量好的我才公开的……潜台词就是您看做一个粉丝容易么，还要帮偶像将不该公布的过去隐藏掉……

访问完毕老头还和蔼可亲地问起我的工作近况。我倒是每年都能向他汇报一下……

周熊猫还试图向老头介绍我，说她是上海的……因为当时我们在北京见的面嘛。老头说，我知道，我知道。大家再一起嘿嘿笑。熊猫大人怎么看都是……温柔的好人。饭后一起过江，等人上车前我就教他上海话，几句过后他便说，不能再教了，不然我记不住了。

我终于看到老头完全不紧张了，只觉得亲切。他的手机屏保是PMPS10周年上海站的海报，喜滋滋地拿给大家看。一路上他一直把EMAN搂来搂去的，ELLEN的父母都来了，到了大堂等分配房间的时候，卢妈妈突然很严肃地对JASON说，我有些话很想对你说，很久了。JASON一凛然，洗耳恭听状，卢妈妈开口：“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啊！”

JASON黑了很多，也瘦了。据说是最近迷上了冲浪的缘故。GAYBIRD穿了鲜绿色的外套，又顶着他的鸡冠头，在大堂里很是引人侧目。WALLACE穿着鲜黄的衣服晃来晃去。我和ELLEN在讨论京腔，他一边就学去，“我就是又得瑟又靠谱的人呐！”

晚饭每人都啃了一只螃蟹。何秀萍似乎略有不满：“我本来以为会再好很多的。”点菜的时候大家都很踌躇，于是一起期待于逸尧快点加入大部队，点菜的任务就可以全权交给他了。明天早上他们还有一支小分队到达，我赶稿赶得昏天黑地，就不去接机了。

半夜老头、WALLACE、何秀萍坚持去现场转一圈，听说今天还有演出，我看他们似乎还打算挤进去冒充观众。其实RUNDOWN还没最后定，大家都口笑笑不知明天到底会是怎么状况……我说你们只要站在上面随便说什么唱什么下面都会热烈鼓掌群情激昂的！

所以，明天，就等着看一场无法预计的派对吧。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哇呀呀

Thu, 12 Nov 2009 22:44:36 +0800

本月因为有3家杂志、2个大项目同时堆在手上，于是访问人数几乎要创新高。艺人9个，政府官员4个，建筑师1个，还有可能冒出来的后备……幸好不是每人都是长篇大论，只是仍然觉得太赶太赶了。走在路上会有经纪人突然打电话来说，她现在有空不妨你们聊几句……好歹大家也约个大致的时间吧！我正为另外一个拍摄的服装焦头烂额，一时间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忙到这个程度，有种双脚离地浮在空中的升华感了。

天突然冷得让人不知道穿什么才好。我的靴子集体失踪，只有一双去年差点没扔掉的便宜货，风里来雨里去先凑合一下也成。明天突降8度，后天继续降……难道刚换下短袖，真的就要穿起羽绒服？

一赶稿就不由自主想吃巧克力。今天去拿拍摄的样衣时看到苗条的KINO和LARA简直羞愧万分，觉得自己根本是一个桶在样衣间里滚来滚去。冬天是很容易让人自暴自弃的。

不知为何就开始重复《飞女正传》。杨小姐嫁了之后，我反而开始喜欢她当年的那些歌了。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命呗

Tue, 10 Nov 2009 23:08:45 +0800

掐指一算，本月的事情实在是不少。访问的联系人要用EXCEL表格来统计才能勉强分清楚，明天看来又要开始电话车轮转了。

还是不得不访问一次老头，其实算是托他帮忙。好像每年11月前后我都会碰到他，06年在四季酒店里伏击，07年是上海演唱会前的歌友会，去年在香港，多谢他半夜送我到车站，今年又要做这个稍有些无厘头的访问。永远是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其实正正好。他还可以是我的寄托，站在舞台上，就代表着一种希望。

整理出五张DVD后又发了近1个G的视频、图片资料给晴朗。我一边翻一边在掐自己……我还真是什么都收啊！这些年来多少光阴都浪费在这等无聊的事情上。大概从此之后，也不会继续了。

最近真是好。被拒绝，被拒绝，再被拒绝。从来不知轻重，见了人就掏出一颗真心来，被人随手打落碎一地，现在总算学会及时捡起来重新拼凑妥当，再塞回胸口暖一暖。有时难免被些支棱棱的边角划得生疼，但不流几次血、不结几次疤，又如何蜕得去旧貌换新颜。

岚岚发《浮花》给我。KINO一早说不喜欢这首歌里自怨自哀的情调。不过听听“为了想通被拥抱后被松开，若被抛开，唯有当这手臂未存在”，再结合下“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这种歌词，也知道林夕通宵后再通宵写出来的字，毕竟是能安慰人的，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大醉一场，恸哭一次，便可甩开牵绊……原来很多事情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人生并没有什么真相，有些人选择在地上走，有些人选择在天上飞，仰视或俯视都拉不近距离，砍去翅膀落地，不过落得满腹委屈，更换不来半点珍惜。真心难得，我只当你没这个福气。

那天深夜和TAU CETI在上环走，说起都不喜欢杨千嬅。她说，何必把“胸口挂一个勇字”说出来，一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不靠“勇”还能靠什么？谁不靠一些飘在前方的美丽肥皂泡做动力，假装不知疲累奋力奔跑，还要豪气万丈。有什么好多争辩好扮委屈的，命呗。

好了写稿去。简直觉得，该用长跑或者引体向上这种有氧运动的锻炼来支持下阶段的拼搏了。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与王家卫在一起的18分钟

Mon, 09 Nov 2009 22:56:11 +0800

因为真的只呆了18分钟，所以干脆这么写了……

可惜杂志后来觉得这个角度“古怪”，因而未见光。

算自己胡乱玩一次好了。

与王家卫在一起的18分钟

文/李冰清

每个酒店大概都有这样一间秘而不宣的房间：转过几部电梯，穿过迷宫似的长廊，再沿藏在某一隅的楼梯回旋而上，才看到这扇门。这一次，上面没有“2046”的门牌，可我们知道，里面坐着王家卫。

访问传说中的大导演，紧张自然是有一些，脚步也难免在楼梯上拖沓起来，门口有两位高大的黑人保镖急急跨过来，竖起食指在嘴唇上按一按。我们于是蹑手蹑脚登上最后几级台阶，往里张望，只见到一片耀眼光芒扑面而来：这间贵族书房模样的房间大约10多米见方，布置用色显然过于金碧辉煌了一些，炫耀多于实用，却和房间四角架起的高大射灯相得益彰。再走近几步，看到房间正中间还架着三台摄像机，对准右边的两张圈椅。许多细碎而低沉的交谈声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像一股小小的漩涡，翻滚向沙发上的那个中年人。

他站起来，如传说中那么高（“我只比姚明矮一点”，他曾这么比划过自己1米9的身材），我们眼前赫然立起一道阴影。他穿着白衬衫，下摆系在牛仔裤里，藏不住微微碘起的肚子，外面披着宽身黑色西装，如果他摘下墨镜走出门去，大概也可以隐入人群，扮作千万普通人中的一分子。但，他当然带着墨镜，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向两边挂起恰到好处的弧线——正如我们曾在无数张照片中看到的那样，礼貌、温和，也省略了真正的表情。房间里几十号人在紧张地调整座位、试光、试音、打电话，他于是更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气定神闲。倒是他先主动伸出手来，和每个人紧紧一握，手掌分外有力，又仔细问我们的名字，若有所思般侧过半边脸，仿佛要记得更牢些。

我便好奇：不知在这短短的几秒中，王家卫心里为我们这些陌生人画下了怎样的轮廓，因为我不免想起，他总能在最初的几秒中看到演员的不同之处来，那些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部分，而那些细微的特质，后来往往成为镜头里他们最强烈的标记。拍《2046》前他初见木村拓哉时就说，“你的左脸和右脸不同，一边阴一边阳”，木村拓哉大吃一惊，仔细照了镜子后才发现，自己的确有一张柔情和刚毅交替的脸。拍《爱神》前他和巩俐见面，乍一握手，他便笑着说，“你的手那么绵软，你一定特别感性”，巩俐被人识破心事般哈哈大笑。他和张曼玉合作《旺角卡门》时，Maggie还是个近乎自暴自弃把自己当花瓶使的演员，他去掉她的生涩台词，拉远镜头模糊她仍僵硬的表情，只定格在她的动作上，“张曼玉有一种特别好的身体语言，随便徘徊一下感觉就都出来了。”

这或许是王家卫之所以成为王家卫的一部分原因：他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但多年来他始终不愿意在公众面前脱下墨镜，他一次次解释到，“这代表我在工作状态”。无疑，这也藏起了他的眼神，那些最直接的乐与怒。“我情绪的高低不是很大的，但我生气的时候，演员一定是知道的。他们可以透过眼镜看见我眼睛里的东西。”

于是我努力也想透过他的眼镜读到些什么。可在如此强烈的灯光下，他的深茶色镜片后叠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一室的声音如碎屑般低沉下去，所有人的目光渐渐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他示意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访问开始。大批群访记者刚刚离去，因为是ELLE，才有了半小时的专访时间——半小时，一般的访问大概只够热身磨合打开话匣子的一角，可王家卫的访问设下这样的限制，让人无可奈何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长篇大论去交代自己的前世今生，作为最有影响力的华语导演之一，他可以做的选择远多于被选择。

这一次来到上海，王家卫是为了担当起自己的新身份：Axis Mundi公司的创意总监。这是泽东公司与APX新合作成立的公关公司，用他的话来说，“这不是一个单一的公关公司、艺人公司或广告公司，我们是跨媒体，在做一个平台，不仅是我们关联的公司一起参与，我希望其他的公关公司也可以一起参与。平台上我们需要很多花，需要很多树，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园丁。”

听起来，这还是有点抽象。他往椅背上靠去，灯光的炙热感和摄像机运转的“哒哒”声仿佛更衬出他的自得，他嘴角的弧线更深了些：“我对这个公司最大的推动啊……就是把概念说得更清楚一些。”周围的工作人员不知怎得都大笑起来，他便急急补充一句，像是辩驳：“因为我们两个partners非常紧张，他们做很多活动，但面对媒体他们有点紧张，我不是宣传总监，我只是把那个意思表达得清楚一点而已。”

Axis Mundi还未正式宣告成立时，已经成功策划了一件几乎是08年最轰动的case：梁朝伟和刘嘉玲的婚礼。王家卫于公于私都是婚礼的重要嘉宾，但当时的细节，他不愿多提。“那天最感动的不止一幕，有很多很多。关于这个婚礼我不想讲太多，我希望留一些东西给梁朝伟和刘嘉玲，不应该从我的嘴巴去讲。”我们试图追问一两句有关他在婚礼策划中起到的作用时，他警觉起来，“我们还是回到关于这个公司的话题，好吗？”口气半是商量，半是不容置疑。

他认识刘嘉玲和梁朝伟已经许多许多年，而刘和梁的爱情更为久远：在梁朝伟成为他的御用演员之前，他们已经在一起。王家卫并不是一个工作外仍喜欢与演员打成一片的导演，他需要一点距离感，在新的作品构思成熟前，找到演员身上的一些新鲜感和新角度，“不然就好像每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没差别”；但梁朝伟毕竟与别人有所不同，“他是一个和我生活上都很合拍的朋友”。梁朝伟在他那里折了许多骄傲，《阿飞正传》前第一次试镜，吃一个梨连续NG27次，惊到半夜里睡不着，爬起来颠来倒去看录像，“我是不是真的很差？我怎么突然不会演戏了？”

“我从来不说梁朝伟，只说给他再来几次。不要被梁朝伟的外表所骗，他对自己的自信很强很强，但是他不会讲我能做到。逼他的方式，就是和他说完就走开。他希望自己不是领头的那个，而想做第二。第一他有信心跑过第一名，第二他不希望那些焦点在他身上。”

新片《一代宗师》，他还是定梁朝伟为主角。有《叶问》的甄子丹在前，叶问的后人曾质疑梁朝伟学咏春拳不够卖力，王家卫并不在意。这个题材他想了很久，他的重点落在“一代宗师”这四个字上，“他不是只是一个很会打的人，中国武术里面是有许多美德是保留在里面的。”

他对武术的痴迷由来已久。读书的时候常常9点上床，在被窝里打着小灯，一部部武侠小说偷偷翻过去，金庸和梁羽生的作品都烂熟于胸。《东邪西毒》是王家卫乃至华语电影最重要的作品之一，而他的出发点，并不是盖世豪杰的壮举，而是退回到一个平凡人、一份职业的生存疑问：“作为一个杀手，你怎么去谋生？你不能去卖广告，你怎么去接生意？”

有人说，王家卫在世界影坛上赢得自己的一席之地，是因为他从闹哄哄的东方主义中脱身而出，他镜头下的60年代板壁房、上海话、旗袍虽然也带有异域情调，却表现出大都会城市同质的后现代性来。不管是侠客还是小警察，无论在香港还是阿根廷，他们都交缠在自己的记忆的真实和现实的虚幻中，情感与时代俱进，生活的形态却似印象派的作品，朦胧湿润，边缘模糊开去。

所以看到如此具体的王家卫依然保持嘴角的弧度坐在面前，反而有一些不真实感。他仍在称职地解释Axis Mundi的种种，语态依然诚恳，用字依然游移：

“一般来说，国际品牌在中国或者印度做品牌活动，他们的想法或者IDEA都是在国外已经做了，来到这里只是执行。我们看中国自己的品牌，商业味道太浓，创意可以再增加……我们觉得自己可以做这个事情，从头到尾，从创意到执行，……如果将来中国品牌要在国际上做活动，我们也可以支持到他们的想法。”

“我在这个公司最主要的工作是创意方面，而其他同事都会好像一群闹钟在那里一样，每天‘哎哎哎哎，时间到’，监督我。”

而此时，公关的声音便如闹铃般悦耳地响起：时间到！采访提纲上的问题似乎才开了个头，来不及争取额外的几分钟，已见王家卫站起身来，简单地向我们挥挥手，迈开步去。我们还未完全从他那些雄心激昂的展望中回过神来，但记得低头手忙脚乱收拾录音笔和采访笔记，我偷偷瞄了一眼时间记录，如此精准：18分13秒。

“以前拍电影的时候，你可以因为一句话拍一个电影，看到一个地方可以拍一个电影，看到一张脸可以拍一个电影，所以每一次都不一样，而一个镜头不满意，可以重来。但做活动不同，它只有一次机会。”

电梯下沉的时候，想起王家卫的这句话来。采访何尝不是不可重复修正的过程呢？或者我应该自责这18分钟里没有问到他的奇闻轶事，没有套出足够多的真知灼见，没有碰撞出热烈的火花。但了解王家卫，或者更应该是在那一方黑色的荧屏前坐定，看色彩渐渐浮现：那才是一个导演真正剖出心血来交流的时刻，那才是超越了语言和表情，互相理解的时刻。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普陀山

Sun, 08 Nov 2009 19:56:02 +0800

我看到安东妮姑娘换了个巨素雅小清新的模板，立刻跟风换了……另外一个。

周五到宁波开大组会，周六上普陀山（我突然想到，我住在普陀区，其实没差几个字……）。前一天的会开到半夜11点半才结束，早上6点就出发，一路看朝霞在前方烧起，像是蕴在水银里，温柔，又有种惊破之美。我第一次上普陀山，原来拜佛的规矩一重又一重，圆周33公里长的岛，半天也几乎徒步走完了。午饭后下楼梯，百步沙滩虽不算幽静，但突然有这样一片海在眼前起落，总该慢慢踏着细沙踢一踢碎浪。

还有就是，我在回来的车上发现，膝盖跪得还挺疼的。

晚上一起聚在楼顶吃海鲜，未几豆大的雨滴直劈下来，只能转战楼里。记不清吃了些什么，但喝了许多酒，开始只是眼角飞起一片红，后来便坐在原地托着下巴哧哧地笑，再后来，被人扶下楼后……吐了。我也不记得到底喝了多少，只是一杯杯满上，但凡端起来，仰脖就见底，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悲哀。我不修佛，但看到“因定生慧”很有感触。我从来只想收集和珍惜，但不懂放下和忘记。不属于自己的，再喜欢再舍不得也不该贪图那一秒钟的快乐。

回到酒店倒头便在床上睡过去，直到半夜醒来，头疼欲裂。早上勉强起来洗澡梳头，整个下午昏昏沉沉，酒精大概还在我的血管里缓慢发酵。醉的时候是挺开心的，看人都模糊起来，意识虽然还控制得住说话的遣词造句，但语气手势必然已经超出自己的预计了。也只敢和TA的家人们吃饭时这么胡来，好歹有人把我运回去，但次次大醉，也真不像话。

船上看完了《剧本簿》，我觉得魏绍恩还是写八卦和花絮比较好看。说实在的，《逆光风》稍有些……做作。但戈白的风流态度和龙二的幽怨表情，怎么想都是属于张国荣和梅艳芳的，简直有点像《胭脂扣》的前传或者番外篇。觉得翩娜怎么都该是刘嘉玲，带珍珠项链牵挂GUCCI的中年美妇，该是她那种市井气闹腾出来的优雅。淳想不出来谁能演，张震年轻点大概凑合。不知为何觉得戏里满是90年代香港热爱的云里雾里式的文艺气，没什么大情节却整得回肠荡气似的。

《蓝宇》再看一遍剧本，仍觉得做作，但仍被感动。

本月有一个颇有趣的PROGRAM，于是推了大部分的访问。到底是什么……等到明年2月号VOGUE出刊时就知道了。只想做一点新的尝试，我也不管能做到什么程度，但FUN是最重要的。

整理了5张DVD录像，不知会剪出多少来在周日的会上播放。我一边看一边想，老头大概自己看到那些会心脏不适的……95年前后他的表演太前卫太奔放，对自己的容貌肢体也太……自信了。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赵磊：舞者无疆

Thu, 05 Nov 2009 22:49:08 +0800

没什么好写的，就继续贴旧稿。

好像是VOGUE10月号。

赵磊：舞者无疆

文/李冰清

芭蕾于赵磊生命中的开始，多少像个意外。那年她10岁，正在上语文课，老师突然停下，迎一个笑眯眯的陌生人进来。他环视一圈，看到瘦瘦长长的赵磊坐得笔挺，一对纤细的胳膊交叉叠在身前，便停了脚步，把她带出教室，还往她手上塞了几张纸。她翻了翻，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往书包里一扔了事，继续恢复她笔挺的坐姿。

直到两个星期后，妈妈无意中从她的作业中看到了这些舞蹈学校的报名表格，她才“呀”地想起了这段插曲。要不是恰好赶上了最后的选拔期限，赵磊或者只能和芭蕾擦身而过。

“那时我一点都不知道芭蕾舞是什么。只觉得从几千人里被选出来，特别光荣。”

赵磊笑盈盈地坐在我的面前，点漆一般的双眸骨溜溜转个不停，不断冒出欢欣和小兴奋来。难得的假期，她暂时可以忘记自己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团首席独舞的身份，享受被父母追着叮嘱添衣吃饭的快乐。

专业舞蹈演员的代价之一，就是从小独立生活。“小时候舞蹈学校是寄宿制的，都是11、12岁的孩子，不懂跳舞更不懂照顾自己，一双袜子半个小时都洗不好。”因为寂寞和想家，她和同学坐在镜子前你望我我望你，她刚提议“我们一起哭好不好”，大家就真的一起“哇”起来。基础训练再枯燥不过，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早锻炼，哈欠连天也要死命从梦中挣扎起来。最开始的基本功练习连音乐伴奏都没有，数着拍子踮脚旋转，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飞到了门外。

她知道自己聪明，学什么都快，再难的动作看几眼，上手就有八九分的模样。不用功也轻松考第一，她却不敢怠慢了练习。“那时很调皮，觉得这些都挺没劲的。但我听话，老师说了就去做，起码尽自己的本分。”学舞蹈的女孩子为了舞台上那一方小小的聚光灯难免明争暗夺老师的欢心，她没什么心眼，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难受，但争执的功夫不如用来多几次踮脚旋转、踮脚旋转，摇摇头便已忘记委屈。

16岁毕业时，赵磊已经囊括了赫尔辛基国际芭蕾舞比赛获得少年组第三名、“桃李杯”舞蹈比赛芭蕾舞一等奖，成为国内芭蕾舞新秀中毫无疑问的佼佼者。“但我知道，虽然自己技术过硬，艺术感还不到位。”如果留在国内，她完全可以轻松成为挑大梁的名角儿，但她怕节目不够数量，怕无谓而无奈的等待，怕自己的才华荒废。

经过慎重的考虑，赵磊决定出国：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有学不完的东西。父母送她到机场，瘦弱的她提着10多公斤的皮箱微笑着和父母挥手告别，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是了，真的是一个人了，瞬时泪流满面。

她的眼泪在刚到英国的那段日子里没停过。出国前一句英语都不会说，她花了6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过了语言关，吃不惯当地食物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做菜，菜下了锅她才想起放油，一边很是纳闷，“为什么直冒烟呢？”当时她获得北方芭蕾舞学校的全额奖学金，第一天跑到教室一看，所有人都在排舞，突然间被那种置身事外的感觉所刺痛。“后来才知道，老师特别为我排了独舞，有舞跳，我就乐了。”

赵磊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从小长辈教会她记得一点：“靠上帝，靠自己”。她一个人住，生活是学校和家之间的两点一线，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跳舞，甚至忘记了种种不适下骤然升起的多愁善感。起初有人看不起她：到底是中国人，怎么跳好西方最正统的舞蹈？她也不争辩什么。同学懂得包装自己、推销自己，早早博一点名声，她只觉得开了眼界，别人八卦或者去外面花花世界找乐子的时候，她躲回练功房，闷头一遍又一遍练习。只要跳起舞来，她就胆大自信，技术无可挑剔，强项之一是转圈，稳定性极好，她的表演感染力强，有一种自然而蓬勃的生气，无论是《美女与野兽》的童话般的纯情还是《胡桃夹子》具古典感的优雅，她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表现得饱满酣畅。

毕业的时候，整个学校已经没有可以和她比拟的对手。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团从来只收皇家舞蹈学校毕业的学生，以严谨著称，她从容地在考官面前表演了15分钟，满怀信心地告诉他们“I love dance！”便获得了合约，创了拿下合约时间最短的记录。

可她还没尝够喜悦的时候，巨大的噩梦便降临了。“我跳得太猛，没有注意到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脚肿起来，我还以为是正常的伤痛，心里默默想‘这点苦怎么会吃不起’，还鼓励自己‘no pain no gain’，咬着牙继续练，到不能蹲的地步去看医生，才知道已经骨裂。”

医生让她完全休息3个月，可她一停就停了2年。“突然没有了那种训练强度，加上我正好处于发育的时期，身体各方面都开始调整。最可怕的是发胖，身材吹气球一样肿起来。身材可是舞蹈演员的本钱啊！当时我简直恐慌，可眼睁睁看着它变成一个恶性循环，越是怕就越是胖，到伤好的时候，我已经重了20斤。”

这一次受伤对她的触动很大。“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身体有它自己的规律，有时需要退一步，才能走到更远。”最难熬的时候她便默默祈祷，对舞蹈的意义也有了新的思量，“我不再那么以自我为中心。以前比较钻牛角尖，总是想着‘我我我’，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多、还不够多，总想跳更多的舞剧、得到更多的掌声。受伤后突然明白，you love something，you give it。你要有进取心，但每件事有天定的部分，有时机会来了，你的身体经得起那样的强度你就可以出来，如果不行，那么就等下一次，这并不代表失败。”

重回舞台，她更珍惜一切，人生好像开始真正开窍，之前苦苦无法突破的艺术感染力豁然提升，是为柳暗花明。“我心里开阔了许多，artistry不是靠学出来的，而是在人生的经历中慢慢沉淀出来，靠自我的成熟和修养磨练出来。”她喜欢在舞台上扮演纯情的女孩子，未经世事，可爱羞涩，和自己如出一辙，也喜欢扮演麦克白夫人这样深沉的角色，凶狠伶俐，要将一切控制在股掌之中，恰好是自己的反面。“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的角色，只要用心灵去塑造，让真善美感染灵魂，就会成功。”伯明翰舞团主席一次在看了她的表演后大受感动，亲笔写信送到后台，“他说‘你让我忘记了这是表演，我全然沉醉其中’……真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肯定！”

骨裂的那两年，大概称得上是赵磊的人生低谷。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时候，她对之后的舞蹈生涯有了新的规划，“舞蹈有很多不同的方面，不仅仅在于演员的自我实现。我曾想过25岁退休，但我如此热爱舞蹈，就应该让自己的知识传递下去，让自己的艺术生命尽量延长。”

她试过编舞，但觉得自己的才能更适合教育，便立志成为一个舞蹈老师。舞蹈教育是一个综合性的体系，涉及的范围不仅仅是舞蹈本身，更有心理学、医学、生理学、音乐等等方面。“我拿下了皇家专业教师文凭，它是一个从5岁教到16岁的系统，有一个沟通的问题，不同年龄你需要不同方法去解释，非常复杂。”别人至少用一年的时间去准备，她花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关。“真是难啊！10多公斤的书背回家慢慢背，很多理论是法语写的，我不懂，坐公车的时候都在拼写单词。”

无疑，她的生活变得更为忙碌起来，除了自己的表演外，还需要做实习教师。“舞蹈不是用来扬名的工具，不是用来炫耀的方式，用单纯的心去喜欢和付出，就不会有抱怨——这完全取决于你跳舞的初衷。”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团云集了世界最顶尖的舞者，起码有15个国籍的演员在一起竞争，没有人被指定角色，没有人被“重点培养”，只凭一腔热情的浓度去换取自己的空间。赵磊的“首席独舞”比最高的“首席领舞”差一级，但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舞蹈演员最重要的不在于title，而是表演的质量，表演的生命长度。这其中需要一些天时地利，我不会苛求些什么，也不会给自己加心理压力。我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它不来自别人的肯定，而在于我对自己的了解。”

每次出场前她仍然会紧张，“开始前5分钟我就不说话了，心跳得厉害，不停吃巧克力，然后祷告。”站上舞台，10秒钟后她便忘记了自己是谁，她便是女王。“大概是2、3年前，一次我跳《胡桃夹子》里的玫瑰仙子，出场不久后不料滑了一下，整个人好像慢镜头一样飞到空中，再‘啪’地摔到地上。我趴在舞台上好几分钟没法动，心里想，nothing can be worse than this！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站起来继续跳。”团长从监视器里看到这一幕吓呆了，可看她之后的表演轻松自如，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都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这是舞台经验，不管怎么都要绷着。第二天的时候手臂全是瘀血，见效果了。我有过自责，但没关系，现场表演总需要一点心理压力。”但除此之外，她从来没有在舞台上因为自己的技术出现过任何失误。

她不再为了达到技术标准而死拼，每天用一个小时的普拉提热身开始练功，更为科学有效。“从自己的中心垂直线开始让自己稳定，从肌肉到骨骼慢慢打开，到结束的时候也记得做一些放松动作。自己的身体每天都在改变，机能和感触都会有所不同，要学会延续它的最佳状态。”

现在的标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哪里。“自己常常过不了自己那关，有的时候也有一些‘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别人的期望不再是我的压力，如何比昨天的自己再高一层境界才是难点。但是我相信mind over body，去思考，就会有突破。”她有许多的计划：一个更优秀的舞者，一个出色的舞蹈教育家，还有许多微微露出轮廓却还不清晰的想法。

“我还记得自己还在上海舞蹈学校的时候，有一次和大家一起去美琪大戏院看戏。那天表演的剧目是Chess mate，我被深深迷住，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舞团，但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加入其中该多好！多年后在伯明翰排练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个舞剧很眼熟，才知道多年前的梦想竟然在无意中成真——我当年看的就是伯明翰皇家芭蕾舞团的表演！看，地球多么小，有梦想，一定会成真。”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原色黄晓明

Wed, 04 Nov 2009 22:05:23 +0800

ELLE10月号。正文好像还没贴过，杂志版略有删节。

其实标题和方向基本上是杂志定好的。

原色黄晓明

文/李冰清

黄晓明知道自己的漂亮。进门时，他带着窄边礼帽和苍蝇墨镜，浅色格子瘦腿裤收在白色高帮运动鞋里，一手散散插在口袋里，嘴角斜斜一条弧线，一种自然而然的潇洒，也带点不经意的炫耀。他走到镜子前，侧一点脸，几乎带着爱怜的神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造型师给他整理衣服下摆时，他又定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研究一幅作品的神态。人群聚在房间里叽叽喳喳的时候，他有种小小的紧绷，举手投足总有些微妙的镜头感。他从色拉里抓起三文鱼，举到半空用嘴去接，中间分神和人说话，那么一定格，都像是偶像剧中的一幕。

人群散了，他半蜷到沙发上，揽一个垫子入怀，五官都松下来，疲倦这才从梦游式的微笑中浮起来。很好，这正是我们想看到的他，假装忘记他演过的那些角色——以及那些角色带来的争议后、假装忘记他“内地第一小生”的称号后、去掉他所有“杂志拍摄要求下”的炫酷姿势后，在镁光灯之外、人群之外、尖叫之外，那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黄晓明。

1，“呵呵呵”

“我平时最多的表情就是托着腮帮子在桌上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呵呵呵”笑起来。“影迷们说我像加菲猫，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想，我有那么变态吗！”他摆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后来看了很多他们拿来做对比的照片，还真挺像的，傻乎乎的，懒懒的。”

“呵呵呵”是他的标志性笑声，他整个人都有那么点“憨”和“拙”，是五好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被宠到大的自然衍生物，一是一二是二的那种顶真。访问的时候他的电话一直响，他不好意思接，推给助理，看助理顺手按了，他不由一声哀嚎：“你会让人家误会我故意挂他电话呢！唉，我简直要哭了……”周围人嬉皮笑脸开始讨论不接电话乃至不回电话的正常性，他满面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吗？我觉得不接电话不尊重人家。”

他下意识里有种要照顾周围人的责任，自己将其归结为“大男子主义”。一进屋他就招呼大家点东西吃，大声宣布“我请客！”被抓进去化了半小时的妆，出门便环顾四周，“你们都吃了么？”一边追着服务生要签单。他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对整屋人的影响，玩笑一个接一个开：躺在长榻上时假想自己在拍《铁达尼号》，“可惜我不是裸体”，有人无意中说起埃及某座和迈克·杰克逊神似的雕塑，他立刻假装严肃起来，“快，你们也去找个像我的。”

通常，他总是自己先笑起来。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几秒种里，他脸上会有些微微的期待。他知道他要带头调和这个新环境的气氛，所以隐隐也夹杂着羞涩和不安。他从小就容易害羞，小时候在院子里见到叔叔阿姨，一边问好一边把头越埋越低，不敢正视别人的眼睛。刚到电影学院时他觉得根本是一场灾难，总觉得自己好笑，扛不下站在台上“像猴子一样被人看的感觉”，认定自己“胖了吧唧、歪了吧唧的”，连做个花瓶都没敢想，觉得自己天生不是做这行的料，只等毕业了回青岛，谋一个外景主持人的差事。

他的同学曾取笑他：“永远睁着一双单纯无辜的大眼睛，给人骗。”可总有人喜欢他的简单，找他演不经世事的美少年，让他在那个去留的脆弱时刻，有了从量变到质变的信心。他珍惜“单纯”这份品质，更希望别人了解和接受自己的单纯。

“我自己一直希望以自己的性格来感动别人，不是说我的性格好，只是有误会的话，想用行动去感化。”有个访问过他的台湾记者不相信有那么实诚的人，怀疑他虚伪，他的台湾朋友看不过去，特别去解释“黄晓明真的就是想法那么单纯的人”。“可那个记者不信。我开始明白，我做得再好，有人说你不好还是会说，有人不相信你还是不相信。现在我不会去纠结，但真理总是会战胜错误的观念。”

至今，他仍不会在访问中描摹很多细节和故事，回答中没有戏剧化的跌宕起伏，也没有大而笼统的道理，问一句他便答一句，不见圆滑，也没有假装的谦虚和淡定。说到许文强这个角色，他给自己打80分，差距在于“剧本有些地方还不够好”——对于自己的表演，他是满意的，“我自己的型就应该是这种，不是故意耍帅，就是有点坏坏的。”别人赞他帅或者当面尖叫他毫不掩饰开心，出道时为了照片看起来美，还仔细研究过自己的表情，“但照片出来永远是那几个角度那几个表情就不对了，现在知道自然点，不要刻意设计。”经纪人摇着头不让他说感情，他自己凑过来，“态度可以讲！”问他这般外形和工作，是否反而对表达真心造成些障碍，他猛点头，“首先大家会觉得演员不靠谱，其次大家老觉得我有点坏坏的，好像不踏实的感觉。其实我一旦找到一个我很喜欢的人，我会很腻着她……当然，怎么腻着她我不能告诉你啦！”

接着，他又是一串“呵呵呵呵”，好似诡计得逞般笑翻在沙发上。

2，钱

黄晓明近期升格做了制作人。“这是一种趋势。就好像好莱坞的演员工会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你很努力、很认真就会到达那个层次，拍戏的酬金之外还能拿分红，戏越好，你越努力工作，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做制作人有点异曲同工，我会更在乎自己的戏成功与否，自己努力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他参与电视剧《暗香》的投资，大老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晓明，你可以有投资，可以有想法，但你绝对不可以管钱。要你管钱，我这戏就甭赚了！”他总念着戏怎么拍好，“唉差这一点点钱做不好有点可惜啊”，拼命追加投资，“真的制作人应该会在某个范围内做到最好，否则赔钱的话，就没机会拍下一部戏了。”

对钱，他真的没概念。他即兴翻出手机中的短消息和我分享：某个同事几个月前借了他5千，兴高采烈致谢并约定归还日期，“可我早就忘记了啊！”他叹口气。前些日子他做些小投资，不仅没想过拿票据凭证，转头还根本忘记了这件事，“我就想，怎么莫名其妙最近钱都不见了呢！”

但片酬于他，并不仅仅代表收入。“拍《神雕侠侣》的时候，我的片酬的确是1集8千元，对当时的我来说，真的不算高，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多。我爸爸妈妈每月的工资不过每人1千多元，从那样的家境到今天，我不是靠运气一步登天的。我知道今天收那么多钱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正是拍《神雕》的时候，他创下了5天6夜不睡觉的记录，三个拍摄组轮流抢人，他一分钟都不能睡。“当时我崩溃了，整个人肿得像个猪头瘫在现场。人的意志力还是很强的，可我这一辈子大概都没法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因为身体不可能再承受一次了。”之后他谨记一句话，要“给自己的健康银行存点钱”，搏命之外也懂健身和休息。“我收现在的片酬不是因为我有多在乎，没钱我也愿意，只要你角色好剧本好，可是，这个钱是代表着你的价值，你努力付出的多与少。”

有了钱，他最惦记的是给家人买礼物，只要他们喜欢，再贵他也不会动一下眉毛。姥姥喜欢金饰，他就从金戒指到金手镯、金项链一一买齐。“姥姥很开心，每次只要见到我，所有我买给她的东西她都会挂上。老人并不在乎这个东西是多少钱，在乎的是她养大的人现在回去孝敬她了。”妈妈生日，所有能买的礼物都送过了，他苦思冥想下灵机一动，包下北京世贸天阶的大屏幕，打上“祝黄妈妈生日快乐”的巨型横幅。他带着墨镜趁夜色下楼拍照留念，不过停留一分多钟的时间，还是被路人拍到照片上传网络，“我没想招摇啊，所以才打‘黄妈妈’而没敢打‘黄晓明妈妈’嘛！”

他是家里的长子、长孙、长外孙，小时候集万千宠爱于一生，长大后知道要担起责任。“我一定要做个标榜，给底下的弟弟妹妹们看，也有责任领着他们去养活、去孝顺老人家。”他的眼神温柔起来，“爷爷奶奶、姥姥也很争气，一直都活到现在，还身体特别好，我奶奶86，姥姥81，爷爷89了，8月8号刚过的生日。”最近他回了三次青岛却都没有时间回家，“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我自己心里都在想，这样做值不值得？我想我以后还要再抽些时间去陪他们。”

3，勤能补拙

黄晓明在最新的电影《风声》中扮演日本军官武田，除了“没演过那么反面的角色”外，挑战还有大篇日文台词。助手看到他等行李的时候一人在边上念念有词，走近才发现他在练习日语发音。“超级难学！台词我背了一个多月。我知道自己台下背熟了，对着镜头可能会头脑一片空白，所以必须练到很纯熟、很纯熟才能拿出去。”

他对自己的语言天赋没特别的信心。闲聊时造型师说起自己的经历，从中国到日本到英国，掌握三种语言，他惊讶得瘪嘴，“天生就会说三种语言了，天生啊！”一边有人提醒到，服装编辑能说四国语言，他干脆瘫倒在椅子上叹气，表示羡慕。

一年半前，黄晓明开始请贴身英语老师。“一是想拍外国电影，二是觉得到哪儿都会碰到一堆外国人，不会说英语……有点不正常。”开始他也订计划，一天背多少单词、一周背多少句子，飞来飞去顾不过来，觉得有个人每天说几句也是好事。拍照换景那么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他一边被人催着下楼一边和英语老师“板凳”讨论neither和either的用法区别，电梯门都开了，他还探着头喃喃重复句子。

他知道自己说得还不够好，但他敢说。某次参加代言品牌的活动，他在台上说了段英语笑话，被网友大肆嘲笑，说他“说成那样还显摆”，对此，他有些带着愤怒的无奈。“一个人如果学了半天英语还一句不敢说，你不觉得很丢人么？换一个角度来说，这是不是每个学英语的人必经的过程？那些说我的人，要不你来试试？”他呼了口气，“他们说他们的，我说我的。如果我在意别人说什么，我就一定没法成功。”

若是几年前，他大概会为此伤心一番——不够自信，所以藏不住脆弱。“一个人没自信的时候，脸上都会写着‘我没自信’。我就撑，撑过了，就成功了。”

这次《风声》中他和王志文对戏。王志文是他从小的偶像，站在他面前，他便“油然而生一股崇敬和紧张感，心里直打鼓”。这不是第一次，多年前他拍《大汉天子》和陈道明对戏的时候，更是“紧张到死”。“也没别的办法啊，提前一天要准备得很充分，做好功课，不要出丑，天天自己和自己较劲。”陈道明后来赞他“不错”，“他说，我觉得你很厉害，因为年轻的演员很少有这么直视我的眼睛和我来对戏的，你是一个。他这句话给我的鼓励特别大，我从此知道，用眼睛演戏是很重要的事情。”

曾经，他很在乎奖项的肯定，现在，他更关心观众最直接的反应。他隔三岔五去影迷网站上留言，也看大家给自己的意见。“观众和你无亲无故，他们的反应是最客观的。我非常在乎影迷的感受，他们有时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他的家有一面特别的墙，上面陈列他的奖项，下面堆放影迷送的礼物，东西已经多到他考虑换房子才够空间。他会随身带着影迷写的信，包里特别塞一支签字笔，随时可以给人签工整的名。

“明教”是他的影迷会的别称，他很自豪。“他们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他开心地皱起鼻子来，“我们就叫‘明亲’，就是明教的亲人呀……”他轻轻地打一个哈欠，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他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BOX：黄晓明的包里装着什么？

“空中飞人”必备品：各国钱币（包括一堆散在包里、看起来就是胡乱塞进去的、不知数额的人民币百元大钞），万用插座，手机充电器，两对墨镜（无框的和有框的，无框的用来掩饰黑眼圈），护照、港澳通行证、驾驶证，笔（随时填资料用），还有口罩、口香糖、润唇膏和药盒

旅途娱乐必备：MP4（PAUL FRANK的外壳）、三对（！）耳机，包括一对巨大的“铁三角”（黄晓明解释说，他太喜欢听音乐了，最近爱的有Usher、Justin、小甜甜等等）、相机、书（最近看的是《追风筝的人》）

“影迷随身装”：影迷写的信、送的塑封照片、送的维生素，一支签字笔（专门用来给影迷签名）

演员特殊装备：剧本（真的，黄晓明一直在看剧本，包括他化妆的那30分钟）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

吴彦祖：我始终有一种愤怒

Tue, 03 Nov 2009 18:55:19 +0800

邦妮和我说，你可以把自己的稿子贴出来。登在杂志上，听不到任何声音，喜欢或者不喜欢，就这样过去了。访问写稿本来就是很寂寞的事情，这样闷头写，仿佛天地间只剩自己躲在角落里不知所措了。

今天和FLORA无意中提起上次给VOGUE MEN写的吴彦祖。当时因为吴同学一直在度假，约不到时间，拍摄又在香港完成，没法到现场去访问。本来被要求根据资料直接写，我不同意，百般争取下定了半小时的电话访问。虽然聊的时候实际被我拖到了40分钟，但因为吴同学中文的表达能力（我在温州做义工啊……只能用山寨机开免提功能录音，就没用英语），访问并没有得到太多我想要的东西。很沮丧。

改来改去，再痛苦也那么上稿了。但，居然大家觉得还可以……就贴一下好了。

还是很惭愧的。现在我不想再接攒资料的访问了，除了无意义地布局和重复，一点成就感也没有。这也是作为一个撰稿人难得拥有的选择权利了。

吴彦祖：我始终有一种愤怒

文/李冰清

约了吴彦祖电话访问，从2点等到5点，铃声才姗姗来迟地响起来，那端第一句话便是抱歉。前一天Michael Jackson去世，他怔怔看了一天的新闻和纪录片，回不过神来，根本忘了时间。“我心里很复杂。12岁我第一次看Thriller的MV，看他跳Break Dance，惊到自己都想立刻去学。后来看Michael在颁奖礼上跳Moon Walk，坐在电视机前只能‘哇’，原来音乐可以这样不可思议，原来有这样的天才！”

他也想起当时的自己，那个做着有关天才和英雄梦的少年，将来似乎还有些遥不可及，但起码可以把现在过得不同凡响：他听朋克摇滚、重金属、斯卡、饶舌，每天踩滑板上学，从最危险的山路拉力赛弯道上冲下去，好几次摔到屁股开花，大几岁会开车了，不开心就和朋友在伯克利的电报街上飚车，一路飞过几个城市，任街景模糊成绚烂的直线向身后绵延开去。

噪音和速度就像麻醉剂，让他顷刻间飘飘欲仙，却都抹不去他心里的问号：我是谁？在家他说国语和上海话，不能直呼长辈的大名，每天回家要乖乖坐到书桌边温习，考试分数降几分，父母的呵斥就劈头盖脸而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朋友们没有这种压力，大家一起啃汉堡说英语粗口的时候，一切都好像肥皂剧一样轻松简单起来。如果像那些ABC朋友一样，连中国在地图的哪一端都所谓，他或许可以豁达一些，可“中国人”的身份始终带一点神秘和诱惑，用筷子吃饭始终比刀叉亲切和顺手，看功夫片也分外热血沸腾。

他左顾右盼、无所适从、在归属的界线上摇摆，却始终寻不到答案，“渐渐我心里就有一种愤怒。我成天和朋友打架，上了高中，几乎每天都和父母顶嘴。那时去朋友家，他们事先会把贵重的东西偷偷收起来，怕一不当心又被我砸了。”他央求了许久，妈妈才拜了北京来的师傅学功夫，周末不蹲马步，一起坐在馆里听演讲，看些奇怪的中医方子，像模像样学几笔国画，边上放一壶茶。他开始慢慢触摸“中国人”的形状，很长一段时间里却不敢和朋友说自己习武的经历。“我学武不是为了炫耀，一来怕朋友们随时随地都会要求你表演一下，或者大家来比试比试，二来我也很怕朋友们笑我，你是中国人所以只能练功夫……”好像大侠横空出世，高中时他过足了“全校唯一会武功”的瘾，到了大学干脆还收了二十几个徒弟。

1997年的时候，他突然很想去香港看一看。那个被英国殖民了五十年的地方终于回归中国，换一面旗帜后，天地会有什么不同？生活会有什么不同？那里的人怎样面对自己的身份？那个特殊的夜晚他站在沸腾的人群中，欢呼声中，他听见微妙的尴尬如碎屑叮铃落下，但焰火轰然腾起照亮夜晚如白昼时，他又和所以人一样，看到将来的“不确定”外染上了乐观的光晕。

那时他只会说两句广东话，分别用来问好和骂人。可他最终决定在香港留下来，在这个同样和中、西文化夹缠不清的地方生活，和这个城市一起寻找身份的答案。他成为了一个演员，身体里有许多个灵魂进进出出，他感到一种松弛，因为暂时不需要去思考自己的问题，任由那些不同的角色替自己去体会人生的荒谬和不易。

他的上一个角色是《窃听风云》里的警察，一念之差，走上不归路，再上一个角色是《新宿事件》里的留学生，从单纯朴实的村民变成半人半鬼的狂魔。这些年来他演了很多反派，香港资深电影人方平曾评价说：“在年轻一代的男星中，吴彦祖是唯一既有市场号召力又擅长演邪派的一个。他本人根本就没有邪恶感，一点也没有，但他有天才。”

这局天才球，他打得小心翼翼。他始终把《旺角黑夜》看作自己最重要的里程碑：尔冬升要他演一个内地来的杀手，没读过书，戴着再老土不过的黑框眼镜，第一次，他不用刻意展现自己的美貌，不用裸露。戏里他自己配音，普通话不甚标准，个别台词说得像rap，我们却忘记了他ABC的背景，忘记了他建筑系高材生的身份，甚至忘记了他的性感，只记下他仓惶奔向无边夜色的背影，记下那个在旺角苦苦挣扎的小人物无奈而悲凉的眼神。

那时他突然明白，困扰自己许久的不确定感，原来可以在角色中释放。“很幸运我可以做一个演员，心理黑暗的部分有时能用角色宣泄出来，每次演完反派，我都觉得轻松许多。”他仍然不会看中文，剧本上总是密密麻麻标满注音，“我”都要改写成“WO”，但他不再为自己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较劲：只要是完整和大写的人，都可以为这个世界惊讶、兴奋、叫好、沮丧、愤怒或者流泪。

奥巴马上台，他欢欣鼓舞——“如果麦凯恩选举成功，我可能会吞枪自杀”。天星码头被拆，他感到“悲哀到气愤到无助”，因为“政府有计划地谋杀了过去”。关于娱乐圈的种种不满，他干脆自编自导了一部伪纪录片来冷嘲热讽，顺手还领了金像奖最佳新晋导演奖。他和年少时一样，气盛骄傲，反骨叛逆，但他已经接受并喜欢这样的自己：“我心里始终有一点愤怒，在那个更好的‘我’到来之前，它会不断推动我前进。”

吴彦祖在“512大地震”后第一时间申请去四川当义工，等了差不多一年才通过审批。电视上他穿着肥大的蓝色棉袄，带着安全帽，喜气洋洋地砌着砖。“我不是要明星做点事情给公众看，我只想作为一个健康的男人去做一点事情。”

Men’s Vogue：听说你参加四川赈灾工作颇费了一番周折？

吴彦祖：地震发生的时候我在北京，第一时间就想去现场，我一直觉得进入这些危险地方是名人的责任，而且我有很好的建筑技巧，知道如何使用一些重型器械。我不想做什么肤浅的明星展示，更不会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名人志愿者，但先后申请了红十字会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等组织后都被拒绝，说那里还是太危险。

之后陆陆续续有很多明星都去了四川，我看到他们许多人在现场做抬水或者其它一些简单的工作，反而想等一等。不是说抬水这样的事情没用，但我是一个健康的男人，我可以做一些更有用的事情。当然也可以捐钱，但不知道钱会被派到什么地方去，总想自己到现场去。后来终于联系到“仁人家园”，这是一个非牟利的房屋事工组织，我小时候在美国就参加过他们的活动，大概知道他们的计划。“仁人家园”的目标是为在地震中失去房屋的家庭建造超过700间住所，我们就去帮灾民盖房子。

今年2月的时候，我和Revolution经纪公司的几位男生一起到了四川彭州市小渔洞镇，离成都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我看到整座山的石头压在地上，之前的村庄都被埋了，我们就走在那些瓦砾上，简直有种超现实的感觉——电视上这些景象我都看过，可真的亲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我们的第一站是小渔洞桥，是那里通往外界的唯一通路。地震发生的时候整个桥面都塌了，救护车都没办法开进去。我看到救助人员背着伤员、趟着齐腰深的河水往成都的医院跑，心里很震动。

到了之后我们先随大部队去看灾民们的临时屋棚。每个家庭大概只有20平米的空间，很小但很干净。我们到了就去一个农民家里吃饭，他妻子从地里直接采了一些菜为我们准备饭，我亲眼看到蔬菜从地里被摘出来送到厨房，而喂鸡的盆子就在我们的桌子边上。

那是我很长一段时间来吃得最棒、最健康的一顿饭。之前我有些自以为是的假设，以为灾民们只沉浸在悲伤里。但他们很乐观，只希望自己赶快搭建起新的房子，回到以前的生活里去，悲伤的那个过程已经过去了。我还为别人是否为地震灾区做了什么而产生愤怒，在那一刻才想，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揣测别人做了什么，不如把精力放在寻找其他方法提供帮助上。

Men’s Vogue：你在那里具体做什么工作？

吴彦祖：我们先是几乎用了一整天时间来搬运砖块、筛去几堆巨大沙子中的碎石，这样沙子才能跟和水泥搅拌起来。我在那里呆了4天，砌了两幢房子的墙，工作并不难，就是往一块块砖上抹水泥，然后根据准绳堆起来，但重复弯腰抬头，很累。

那个房子的主人就在我们边上一起帮忙，还指点我们一些技术上的方法。他是个农民，不知道我们是谁，只知道我们是香港来的，帮他造房子。那几天他很开心，而我直接看到他脸上的快乐，真有很大的满足感，因为我亲手在做一些有效的事情、在帮助别人。娱乐圈是一个很自私的地方，你永远只是在考虑“这个戏我要不要拍”、“这件衣服我要不要穿”，永远都是“我我我”，自己被放到无限大，这种放大让我觉得不安，我不是那种人。

Men’s Vogue：娱乐圈的这种自私让你迷失过吗？

吴彦祖：有过很多诱惑，比如钱，还有攀比的心态。在香港做一个演员，大家都会比你开什么车，穿什么牌子的衣服，追求法拉利、奔驰、LV的衣服。但是我不断告诉自己，拍戏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衣着光鲜，而是为了满足我的内心表达，为了过瘾。演员是一种艺术，应该是纯净的。

Men’s Vogue：所以你想做一个艺术家？

吴彦祖：我想，但是我知道我还没有到那个位置。小时候我想学画画，家里不让，中国家庭觉得艺术家不能赚钱糊口，我就选了建筑。上学的时候很好玩，觉得每天都在创造新的东西，看大师的作品激动得不得了，觉得这是自己会创造历史的坐标。毕业后我去实习，坐office的那种，突然发现原来乐趣只有上学时的百分之一，因为有太多合约、商业方面来的框架。

我一直想找一份工作，每天起床后都很想去上班。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但第一天工作就突然“叮”一下，那种创造的感觉回来了。虽然今天的电影也是一个大的商业，但是它仍然有艺术的那部分。当我跟导演讨论角色、故事和我表现人物的情感的时候，这一刻就是艺术创作。

演员和明星之间的界限，他不想跨过去。他抛掉驾轻就熟的路，寻找自己的方向。

Men’s Vogue：你似乎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吴彦祖：20多岁的时候这种不安全感特别强烈，总觉得自己没有学过表演，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杨凡来找我拍《美少年之恋》的时候，我足足犹豫了一个月才答复他“好”，并不是因为其中同性恋的部分，我犹豫是因为我不敢相信他让我来出演主角，我怕破坏了他的梦。

有一段时间，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些信心，我什么电影都拍，许多是烂片。2000年左右我演来演去都是那种帅帅的角色，那时我已经意识到，这很危险，因为表演靠的就是那点火花，就干脆去北京进修了几个月武术，但那更多是一种逃避。

我很清楚一点，你的外表的很快会变的，10年后可能很胖、没头发，你能继续演，是因为你的内心。我的外貌让我从新人里跳出来，不然我可能没机会拍戏，但后面要有性格的内容去back up。其实到现在我都不觉得自己真正懂表演，永远不够自信，一方面也因为自己的要求和想法不断在改变。但我已经能够接受这种不安全感：演戏的时候你不能让自己很舒服，你需要一点慌张、一点害怕，把自己逼到一个新的空间里去。

Men’s Vogue：所以你去美国进修过演技方面的课程？

吴彦祖：如果你到了一个位置，以为自己很不错了，不用继续学习了，那你就完蛋了，你需要自己时刻做一个新人。07年前后特别忙，一直没什么私人时间，我希望可以学些新的东西，让自己停一停。我于是请大假，去纽约进修，去的那所学校教的是方法演技，就是美国最著名的演技派演员都必修的那门课程，马龙•白兰度、詹姆斯•狄恩都是走那条路线的。我非常希望可以学到一个概念回来，除了实践，有理论支撑自己的表演方法。

说真的，我已经忘了上学是如此辛苦！年轻时觉得上学很棒，但有一点年纪了还要每天全神贯注在课堂呆8小时会很累。而且要面对的一个现实是：我不再是个孩子了。那时我贪玩，仍然像学生时代一样踩滑板去上课，一天早上觉得滑板有点松动，也没太在意，而且又是在一条非常直而平坦的路上。可当时我的速度太快，滑板摇摆起来，失去了平衡，我想用右脚停住滑板，可左脚还在上面……最后摔到脚踝骨折。

这大概是我经历过最痛的一次，在地上躺了几分钟后我才意识到要爬起来，打电话给我的女朋友，她跑了8条街来救我，才把我带去医院。那个伤看起来不严重，但我自己已经看到皮肤下的骨头折了。后来我差不多静养了6个礼拜，最遗憾的是有一段时间没法回教室去上课，我喜欢和同学呆在一起的感觉。

Men’s Vogue：近几年你和尔冬升导演的合作很出彩，让人甚至忽略了你的外貌。

吴彦祖：我一直在等一个导演拉我出来。拍了那么多戏，跟那么多导演合作，发现最接近的就是尔冬升，他是是第一个找我拍不靠外表演戏的导演。如果他找我拍戏，我不看剧本就一定会接，他是唯一的一个，因为我知道他怎么慢慢把一个故事琢磨出来，我完全可以相信他。

从《旺角黑夜》开始，尔冬升就给我机会去演其他导演不够胆给我的角色，一个内地来的杀手。《门徒》的角色也是一个很本土的、香港的卧底。我在美国长大，但他不理这些，他很清楚我的背景跟那个角色没关系。《门徒》的时候我其实很想演古天乐演的那个“瘾君子”，那个角色性格非常突出，演出来会很过瘾。但尔冬升坚持要我演“阿力”，慢慢地我才明白，用平淡去带出其他夸张、外扬角色之间的关系，才是真的难。

Men’s Vogue：那个角色留给你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吴彦祖：我试着去体会卧底的那种孤独，拍戏收工的时候在香港的路上走，街头那么多人，也还是感到很孤独。沉浸在角色里的时候可能不开心，那我就等着，等这个不开心的我悄悄地成为过去。这也成为我拍戏的一种状态，我的朋友都知道，拍戏的那两三个月里可能会找不到我，我不听电话、不和人聊天，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像与世隔绝一样。我希望自己不那么“我”，而是投入到另一个人的状态中去。

我最不会演、最不想演的角色就是自己。可以说，我拍了40多部电影，没有一个角色和我自己是真正相像的，可能演另外一个人比较安全，我可以躲在他的灵魂的后面，不用去想自己的问题。其实我很自私，很多东西都是为了我的满足感，不是为了要钱或为了要红，也不是为了满足Fans，我要满足的是自己。

“最近为了拍《枪王之王》，1天吃6餐，已经胖了10磅，不过目标是18磅。之前为了拍《新宿事件》特别减了15磅，现在又要努力肥起来。以前20多岁的时候狂吃狂练都无所谓，现在没那么容易了。”电话那头他哈哈笑起来，“35岁……老啦。”

Men’s Vogue：对你来说，哪个阶段的变化特别大？

吴彦祖：《旺角黑夜》前后，03年左右吧。《旺角黑夜》之前我还演了林奕华《快乐王子》，第一个舞台剧，那次经历把我以往的矛盾和身上的毛病都拿掉了，像“洗底”一样。

林奕华的戏是没有剧本的，每天到了现场大家就围成一个圈开始讨论，天马行空，一起创造这部戏的走向。导演只是给你一个方向，谁有想法就拿出来试，我很享受这种过程，因为之前都是剧本里告诉你应该怎么做，那时天天和一群人在一起七嘴八舌开会，对自我的创作提升很大。

不过舞台剧的经验真的很恐怖。它没有take two的，只有一遍机会，不能突然想不起台词或者情绪不到位，每天睡觉前我都怕得不得了，好不容易睡着，第二天一早醒来又开始紧张，不知道晚上怎么办。每次结束的时候都会大喘气，心里“呼”一声，觉得终于演完了。有人说你是艺人怎么会害怕，可我平时拍电影的时候一般现场都只有20、30个人，都和我很熟悉。但在舞台上就很不一样，台下坐着2000个陌生人，我心里真的很怕很怕，我们之前组ALIVE BAND的时候还真的上台去表演唱歌，那可是2万人！灯光亮起来，哗，简直吓到要尿裤子。

Men’s Vogue：你觉得自己现在成熟了么？

吴彦祖：前阵子有个朋发给我一张小时候的合影，大概是幼儿园某个万圣节拍的，我扮成黑道人物站在中间。那时怎么会想到自己长大后会以扮演别人为职业？可能我从来没长大过。但35岁不可以再扮男孩子了，做一个男人可能就要面对很多责任和矛盾，但我还是有很多男孩子的心态，我可能还没有完成这个过渡吧……

但现在对家人一定不会那么任性了。我记得自己17岁的时候，妈妈突然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之前我什么事都和她对着干，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可能失去她的恐慌。我突然变了一个人，白天很认真上课，放学就去医院陪她，那时还特地去学了一点气功，有用没用我不知道，但每次我用气功帮她治疗的时候她都很高兴。

我到香港拍戏后，有一年她又旧病复发。那时我拍戏很赶，心里一直很担心但只能憋着，成天对着镜头做别人的表情，怎么能愁眉苦脸的。直到她病好了之后，有次访问的时候无意和记者聊到她，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哭到几乎崩溃……才知道心里根本撑不住。现在放假回美国，和妈妈一起去中央公园散散步都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Men’s Vogue：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吴彦祖：总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小时候我听很多歌，演唱者也许长得不好看，但是他们是真正的艺术家，但是现在的歌手不会唱歌却同样可以出唱片，完全靠电脑来修。演员和歌手都已经不再是一份工作，需要很多新闻去炒地位或者别的东西，出名比实力重要。你对工作的认真不是靠新闻炒出来的，可所有人要你做的是明星的新闻，你又不想做，怎么办呢？

几年前我和尹子维、连凯、陈子聪一起拍了《四大天王》，算是对这种现象的反击。这部电影的上映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一个经验，它让我知道我有能力面对什么。电影上映后我们收到了很大的攻击，一些报社抵制我们的宣传活动，还尽可能地去诋毁我们的电影。可好笑的是，他们根本没有看过电影，而专业影评人和其它一些专业媒体都给了我们好评。

这部电影也算一个意外，让我有机会做导演。没入行的时候我很喜欢观察别人，比如坐地铁的时候看到有个女孩手里捧着花，就会开始想，谁送了她这些花，为什么会送给她，她为什么会如此开心……脑子里就开始出现一个故事。但现在可能还不是做导演的时候，尔冬升有劝过我，说如果你现在就开始做导演的话，可能要放弃一部分演员的机会，因为有些人会不敢找你拍。

Men’s Vogue：你还会给自己设定一些目标吗？

吴彦祖：年轻的时候给自己压力很大，除了工作什么都不管，家人、健康都不在乎，现在只想跟不同的导演、演员合作，不想重复自己。所以越来越放松，节奏慢了很多，也变得传统很多，如果说目标，就是每年都能和家人一起去旅游。

我自己有一本用惯的记事簿，旅行时想到一些关于工作上或是个人兴趣、理想的东西时，可以记录下来。最难忘的是，2 年前和姐姐一家去了法国滑雪和玩snowboard。那是一个名叫Chamonix的美丽法国山区，很少游客前往。那次我们登上12,000呎高的雪山，全长24km的雪道需要6小时才能滑下来。我们几个人一同滑下，周围很美丽，很宁静，感觉很自由。

我已经去了5次非洲，每次去那里，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每一个演员都是要骗人的。我要骗你要让你相信这个人是真的，做的事情是真的，这是每一个演员的责任。在娱乐圈作为一个艺人肯定会遇到很多假的东西，假的新闻，假的人，说的假话，在非洲我面对的是一个不同的环境，只有我一个人或者和女朋友两个人，很清静。

我女朋友在南非有一个自己的小房子，是用泥砌起来的，屋顶是草，里面没有电，我们就用手工来装修。不光是家具，厕所的墙要画啊，花园要围栏啊……我们去森林里掘树根，一起来做手工，很过瘾。那里改变了我整个生活。我们每天晚上8点钟睡觉，睡觉以前看星星，整片天都是，一闪一闪的，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人，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很小，像一只小萤火虫。

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

收藏到：Del.icio.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