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琴筆記

空中花园：当心有蛇出没

Tue, 17 Nov 2009 21:17:02 +0800

上周日下班，匆匆赶去蜂巢剧场看孟京辉的《空中花园谋杀案》。开场前十分钟走进剧场，可选的只有前两排的几个空位了，我和小范挑了第二排靠右的俩位坐下。闲聊没几句，灯光就暗下来，乐队的几个哥们从舞台后面走出来，开演了。从第一声鼓声响起，我就知道，这个位置算是选对了，看这种剧就是要坐前面。只要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音乐的震撼，眼睛能清楚看到演员脸上的汗，即使身处飞溅的吐沫星子射程之内，也在所不惜。

坐进剧场之前，我只知道《空中花园谋杀案》是孟京辉导的一部音乐剧，至于剧情等等一概不知，唯有舞台上的布景让我充满了莫名的期待：巨型的女人腿和三根手指，胸口炸裂的男人身体，牢笼般的钢架和粗糙的砖墙，舞台上无处不充满了冰冷的感觉。

《空中花园谋杀案》讲了一个不算新鲜的故事，或者是讲了四个故事。房地产商汪总失踪，留下诡异线索，警方和家属悬赏豪华别墅“空中花园”捉拿凶犯。于此同时，有三个感情故事同时展开。女星孔艳艳片场出意外，失去期待已久的角色，主治医师赵医生暗恋孔艳艳多年，甘愿冒充凶犯为孔换取豪宅以东山再起，而深爱赵医生的小护士也愿意为爱充当同谋；身处事业危机的董事长人偶遇身患绝症的老同学皮皮虾，一心想出卖妻子的一吻，让皮皮虾冒充凶犯换得“空中花园”，只因皮皮虾当年曾是妻子的初恋情人；刑满释放的苏苏爸为了给没享受过父爱的儿女补偿，甘愿自认凶手，古惑仔儿女满怀兴奋地同父亲设计“犯罪情节”。之后，三组谋杀案策划者“理所当然”地在某西餐厅相遇，却发现一切早败露，西餐厅那疯疯癫癫的厨师长原来竟是失踪的汪总。最终，三段以爱与利欲为名的荒唐闹剧在汪总神叨叨的故事和疯狂之中纠缠成一出人性扭曲的寓言。

在对这几条不算简单也不算复杂的线索讲述中，《空中花园谋杀案》的舞台形式和剧情之间处理的非常漂亮，至少是把我这个看戏不多的观众完全迷住了。或许，孟京辉说的“只要你走进剧场我就能把你搞定”，针对的就是我这样的观众。戏的开头，所有演员身着怪异服装登台，每人念一段广播式的社会新闻，自杀他杀变态离奇无所不有，而汪总失踪案就在一场形式至上的戏中交代出来，不但毫不突兀，并且渲染出了浓郁的“社会频道”气氛，让人觉得，即使治好的故事再如何“超现实”，也可以“现实”地接受了。在三条线索归于一处之前，有一段表现众人纷纷为获得“空中花园”前去举报罪犯的群戏，演员们在合唱中面向观众作奔跑的慢动作，搭配乐队的演奏，形式感极强，看得人非常嗨。结尾处也类似，所有的演员在厨师长的带领下狂欢一样地扭曲着，故事背后的隐含寓意在肢体和表情中显露无遗。还有一段戏非常精彩，赵医生、孔艳艳和小护士在同一旋律下的“三重唱”，无论是孔艳艳的“我孤单，不论在天边还是狮虎山”，还是小护士的“我讨厌，他们靠近，我们遥远”，都叫人无法不全情投入，恨不得有两套大脑心脏，分别细细感受她们的爱恨寂寥。大概，这种以现场情绪感染观众和指引其意会的形式，也正是戏剧最大的魅力之一。

另外值得说的当然是音乐的精彩。从前奏开始到演员谢幕，我不只一次地从剧情中走神而出，只顾得跟着鼓点的节奏，而忽略了演员说什么。作为一个绝对半吊子摇滚迷，我只能放弃武装地对现场全情灌注，而不能道出所以然。

在剧情走向高潮前夕，记不得具体是在哪一幕的前奏里，一条幻灯打出的蛇从舞台角落里缓缓爬出，顺着那个巨大的女人腿蜿蜒而上，花色皮肤的蛇吐着血红的信子盘在女人腿上，一点点消隐在大腿根处，让人不寒而栗。在东西方文化中，蛇的形象都是极具神秘隐喻的。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恐怕就是在伊甸园中引诱夏娃的那条蛇了，它一向被视为欲望的化身。当看到舞台上这条幻灯蛇形时，我第一时间想起了伊甸园的那条蛇。这条在现代舞台上蜿蜒的蛇和它的始祖具有相同的寓意：以爱和利欲双面形象出没的神秘欲望。这在剧中每个角色身上都有所体现。赵医生为了表达对孔艳艳的爱，甘愿去“谋杀”，小护士为了对赵医生的爱愿意做“同谋”；苏苏爸为了偿还父爱自己设计“谋杀案”；皮皮虾则愿意用残留的生命换取初恋情人文芳的一吻，他要“回购爱情”。在这些为爱甘愿“谋杀”的对面，正是被利欲迷了心窍的“被爱者”，孔艳艳要再度成名；苏苏和姐姐要过“幸福”生活；文芳和董事长要钱和“事业”。纯真或不纯真的爱和纯粹至极的利欲熏心酿成了三起漂亮的“谋杀案”，一派皆大欢喜的场景。因为，一切关于爱的问题都在文芳对皮皮虾蹩脚情诗的回应中解答了：那些说过的爱你，如今想来不胜唏嘘；那些说过的爱你，如今看来如同儿戏。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篇论文，将哲学上的“他者”与“蛇”的文化释义联系起来。从汉字的角度来说，“蛇”与“它”有着根源的关系，而古人也一度将异族和侵入者比喻为蛇，如未纳入汉人的闽人，就被许慎的《说文解字》描写成“蛇种”。在《空中花园谋杀案中》，不妨也可作这番理解。无论是刻骨铭心的爱，还是蒙蔽心灵的利欲，都透露着蛇的影子，都是“他者”对自我的侵入。于是，人可以为爱而放掉自我——但是，自我没有了，还说什么爱？人可以为利欲而失掉本性——自我被物质捆绑，再多的“空中花园”别墅，又有什么意思？

在最后一场在西餐厅的戏中，有一段三个“谋杀犯”杀蜗牛的戏很有意思。三个甘愿为爱而去“谋杀”的男人面对一只澳大利亚蜗牛，却畏首畏尾，连刀都握不稳。那是因为，他们对汪总的“谋杀”不过是臆想，而杀一只蜗牛却是血淋淋的真实。我不认为这是在表现人性残留的良知，而是在揭穿“甘愿为爱献身”的宣言背后的空虚懦弱。事实上，一切撕心裂肺的爱只是因为它并不真的需要你去“撕心裂肺”，爱不过是虚幻空想，是美丽的空中花园。

最后一场戏中，西餐厅的厨师长成了舞台上的焦点。他正是失踪了的汪总，不过已经疯掉。三个“谋杀”计划在他对案件真相的讲述里沦为完全无用的空谈，而“空中花园”的真相也终于在他癫狂的台词中暴露了：“空中花园”就是虚空——它是汪总的财富，给了汪总地位，汪总却也只能抱着自己的猫逃离空虚无聊的生活，在痛苦之中神智失常。“空中花园”是人人追逐的目标，却让欲望发酵爱情扭曲。观众们挤进剧院看一场谋杀案，却最终发现被害人不但没有死，还像智者一样“教导”凶犯。我们都被忽悠了，却止不住地鼓掌叫好。这都是那条蛇做的怪，它若隐若现地蜿蜒在台上台下每个角色的心中。

11月15日，《空中花园谋杀案》，非常赞，我打8.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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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我爱玩穿越

Fri, 13 Nov 2009 13:10:47 +0800

我穿着臃肿的短羽绒服和牛仔裤和一双巨大的运动鞋，从马路这边跑到马路对面，感觉自己是在一片白雪茫茫的操场上跑过，一个粘满泥水的足球从身边缓慢地飞过去。接着，匀速运动让我想起来一首和身体节奏相似的歌，这首歌的一句歌词曾经被我写在一个白色的铁皮暖水瓶上。那个暖水瓶在学校食堂边的报刊亭边被人偷了。一个月之后我迎面遇到了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提着我的白色暖水瓶摇曳着飘过，像法桐的落叶一样自在坦然。我转身追了上去，低头看看那暖水瓶，上面的字迹依稀仍在：“贞操已被野兽践踏”——没错，这就是那首歌的一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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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易洞安好

Sun, 08 Nov 2009 11:34:30 +0800

昨晚回公司送易拉宝，出来之后去对面看了一眼读易洞。一进小区就看见那团温和的昏黄灯光，非常踏实。大概一个多月前中午过来了两次，都是紧锁的门，真是把我吓到了。如今看来，一切安好，旁边的一间还开始卖起了碟，D9十二块。这个小小的书房里，飘散着咖啡香味和古典音乐，角落里常年有人埋头牛逼着，每周还会有场放片会。一切都在小心翼翼地装着13。我当然不要当个26的人，但不能否认，我越来越喜欢读易洞了。在这个本就26味十足的城市，躲进一间与喧嚣隔绝的地方，即使装13也无所谓。尤其是冬天，别提里头多暖和多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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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街区，单向街拐了个弯？

Mon, 12 Oct 2009 12:35:24 +0800

11号晚上第一次去了蓝色港湾的单向街。晚上的蓝色港湾广场内热闹非凡，走到湖边的外围，幽暗一片，没有声息。单向街就在这幽暗和无声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走近的时候听得到店里传出的说话声。

书店门口亮着两盏高光灯，照着一堆打折的旧书。书不是很好，几乎无人问津，我弯腰看了一会，连蹲下去翻两本的想法都没有。倒是旁边的卡片和书签很诱人，满满当当放了两盒子，随便拿。

经过门口，发现脚边立着个牌子，单向街的沙龙。蹲下来一看，心里扑通响了两声，第一声是激动声，竟然碰上了放映《再见乌托邦》，还邀请了盛志民到现场来，这不是只梦寐以求，简直是做梦也没想到。第二声是后悔声，刚刚买了传奇时代影院《风声》的票，真是太不巧了，心里犹豫是不是退了票过来单向街。

走进店里，人挺多，有跑上跑下，打电话给朋友说，楼上沙龙就要开始了。单向街的样子变得很彻底，像是一家正儿八经的书店了。四壁的书架，中间的展台，书架边的盆景，门口的柜台，穿着布兜的店员，一切都是一家真正书店的模样。这里再也没有圆明园那里超高的书架，也没有门外的石子地面和小林子了。单向街图书馆，似乎在变成单向街书店。

随意浏览了一下展台上的书，和以前一样，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没有。感觉还是熟悉的。看到了一套苏珊-桑塔格的集子，手痒了一阵子，终于理智战胜情感，劝说自己先回家把手里的书读完。还看到了《巴黎隐士》，拿起来准备付账时又犹豫了一把，谁让单向街新书不打折呢。

这两本最爱的书果然出了精装本。它们果然为中国读者所爱。大概，过不久，《婚礼的成员》也会出一本。

在比目鱼的博客上看了他对《荒野侦探》的介绍，非常感兴趣。只可惜我读书的速度永远没法和好书出现的速度相比。暂时记下吧。但愿很快能去找来读。

在我犹豫和随意看书的过程中，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店员开始站在楼梯口招呼，人满了，剩下的就下回吧。一小会儿功夫，楼梯口聚集了好多人，还有人给楼上朋友打电话，让下来接人。

许多人要求改日加映一场，还有人愿意出场地。或许，《再见乌托邦》真的能让乌托邦的梦再在这些年轻人的心里做一遍。

乌托邦们的CD，时隔多年，它们又被摆在了一起。整整齐齐，看起来好像那些最新的畅销专辑一样。魔岩三杰合辑、窦唯、何勇、张楚、唐朝、崔健、黑豹。

求店员让我上楼拍照。楼上真的挤满了，好多人站在后面守着。

单向街的房间不再简简单单狭长直接，也需要指示图了。看到这幅小画，我想起了读易洞的指示图，还有光合作用。或许，单向街在转弯了吗？从圆明园到繁华街区，这是个弯吗？

一扇关闭的门，单向街图书馆——图书馆已不在城市以外。

楼梯拐角处，依然是科特柯本。

单向街的卡片上，圆明园单向街，大概这副场景真的是永久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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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人巷的蚊子，采薇阁的狮子座

Tue, 15 Sep 2009 12:16:20 +0800

上周六和小范去北大找哲人巷，发现了另一家旧书店采薇阁。那天发生了这样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头一次在一间书店里面被蚊子咬得想跳，第二件事是采薇阁的狮子座把我震惊了，当然，这个狮子座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狮子座》。

在北大西门对面的某某园，我们来到了这个地方。小范说，哲人巷就在里头。我觉得，这里很是幽僻，不只见到了老家路边才会丛生的杂草，还见到了一堵一堵半截的墙头。在那棵大树后的烂墙后头，就藏着哲人巷。

这是近景，叫毓秀园105号（依稀记得是叫毓秀园）。不知道这里以前是做啥用的，但现在时哲人巷，进入小门朝右边扭头，哲人巷书店就在你眼前。

看到了，就是这里，没有标示，难找至极，这是彻底的归隐状态。书店里面没拍，太过逼仄，站上五个人就基本行动不便了。店子里的安静是别的书店不可能有的——不放音乐的书店太难得了。很有艺术青年范儿的主人比较豪放，当他把穿着黑袜子的脚搁在椅子上看小说时，我深深地被这种意境打动了。

多亏我问了句“店里有没周作人的书？”哲人巷主人才告诉我们“河边的采薇阁有。” 在哲人巷挑好了书之后，我们开始按照打听到的路线寻找河边的采薇阁。路上遇到一个在墙角摆摊修车的大叔，他坐在阴凉里看着蓝天抠着脚趾头，比我们惬意多了。这意境又打动我了。

看到这个废品回收站，以视力超强著称的我发现了采薇阁的所在。

没错，采薇阁就在废品回收站后边，自行车修理铺旁边。作为一个旧书店，看起来比哲人巷气派多了。当然，它还是比不上之前的哲人巷（遗址在圆明园东路，清华西门附近）那个我只去过一次的哲人巷是我见过最好的旧书店。

一走进采薇阁，我就照了一张。就在我调焦的时候，“七月份的尾巴”就袅袅地缭绕在我的耳际了。采薇阁的小店员是个竖着短头发的小姑娘，正是她让店里洋溢着《狮子座》的流星雨。

转了一圈，发现采薇阁最漂亮的是挂在墙上的仨字。小姑娘说，周作人散文全集卖完了，我心里庆幸了一下，因为我没打算买。要是真有的话，不擅长在小姑娘面前说谎的我不就尴尬了。于是，我和小范离开，返回哲人巷买书。哦，对了，小范在采薇阁买了本《毛泽东传》，一个老外写的。

返回哲人巷的路上，发现了这个幽静之处。走进去一问，人家说是咖啡馆，不是书店。

回到哲人巷，对着之前挑的十来本书左右衡量，决定要六本。那本《河流》开始跟我要30大洋，但主人说其他买的多港台书就给优惠，算我21，正好70。掏钱时忽然想起钱包里藏了小半年的哲人巷代金券——还是在清华旧店那要的。主人说，代金券依然有效，买够100就能用。于是马上动心，又到架上拿了两本，《萨特传》和《人生的枷锁》。凑够了整，用掉了20块的代金券。

我们走出哲人巷，走进树荫里，而这个时候，我的胳膊和脖子上已经不满的鲜红的痒疙瘩，不知道闻惯了油墨味的蚊子咬出的包会不会散发书香。秋季书店探访第一集就此告以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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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哲人巷购书单

Mon, 14 Sep 2009 12:51:23 +0800

12日下午和小范去北大找哲人巷，意外发现了个采薇阁。详细探访还没时间写。记录一下在哲人巷买的书先。

1、《河流》，蔡明亮/焦雄屏，台湾皇冠出版社，1996版。书很薄，但难得，21大洋，值。

2、《笑的历史》，让-诺安，果永毅等译，三联书店，1987版。偶然发现，随手买了，有意思的小书。

3、《细雪》，谷崎润一郎，周逸之译，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比较破，对翻译质量有疑虑，但最终没经得起诱惑。

4、《雪国·千鹤·古都》，川端康成，漓江出版社，1985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还见到了一本该社出版的《铁皮鼓》，看不上装帧，没买。

5，《契诃夫小说选》（上下），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感叹一下，那个年代还是人民出版社质量信得过。

6、《萨特传》，西蒙娜-波伏娃，黄忠晶译，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6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冲着波伏娃买的，而非因为萨特。

7、《人生的枷锁》，毛姆，上海译文出版社，1996年第一版第一次印刷。上半年看了《月亮和六便士》，毛姆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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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我很累

Sat, 05 Sep 2009 00:51:10 +0800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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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关于书店

Thu, 03 Sep 2009 12:37:13 +0800

3日中午我终于在吃完饭后去了一趟读易洞。这间近在咫尺的书房，我磨叽了半个月才终于去了一次，原来有时候一条马路要过半个月才过得去。但不幸的是，读易洞却没开洞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灰蒙蒙的，门口的书架旁边放着小场电影的展板，周四：韩国《红字》。读易洞的营业时间是上午11点到午夜0点，所以这个时候不开门应该是主人去吃饭了。但我不得不坦白地说出心里话，我的第一反应是倒吸一口凉气下肚，我靠，不会连读易洞也要挂掉吧。我知道这猜测悲观且恶毒，但我是真心地担忧。在我印象中，书店就该是在我去的时候开着门亮着灯的，只要看见锁我就马上怀疑书店要完蛋了，尤其是像死蛇一样的链子锁。最近挂掉了太多地方。单向街关门转型，第三极不久要搬走换脸，哲人巷消失的没了踪影。所以我悲观有理。小范写了一篇日志，说：贾君鹏，我喊你去逛书店。看见这句话，我很莫名地激动。跟我走吧，君鹏。

昨天晚上路过对外经贸门口那家教书虫的小店。忍不住买了两本，《诉讼笔录》、《夏洛的网》。花了42块，比网上贵不少。不过依然算个安慰，我知道自己已经深陷这种花钱买感觉的怪癖。当当卓越永远不是书店。

最近我很忙，当然不知道在忙什么。我整日在路上车上回忆躺在老家小屋里睡觉看漫画的日子，这就是忙和盲的典型表现。而碌碌无为的表现又是什么呢？就是非常想每天写点日记，但总是不记得一天中有何事可记。几年以后，如果我看到以前某天的日记只写到：我看了某本书的那些东西，或者是我看了某个片。那说明我度过的是绝对浑浑噩噩的盲目的一天。

近日，我在读贝娄的短篇集《今天过得怎么样》，第一篇《口无遮拦的人》读了我三天的地铁时间，还没读完。那是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写给一个老女人的一封唧唧歪歪的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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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0日(备忘)

Sun, 30 Aug 2009 14:54:56 +0800

27日，晚上终于把《周作人传》看完，为周作人在最后时刻的遭遇唏嘘良久，我依然相信，那些揪起八十多岁老人痛打的红卫兵们至少在那一刻绝对不是个人。

28日，快下班时候收到李频的快递，里面是他八页手写体的短篇——就先称之为短篇吧。下班了跟着公司一帮人去红领巾公园踢球，其实出发地时候已经困得有点睁不开眼了。8点踢到十点，没怎么跑，累也不累，就是头发蒙，令人很不痛快，球场上梦游的感觉终究让人开心不起来。更倒霉的是，晚上回去发现右脚伤了，从看着郁可唯被无耻拙劣的芒果台搞掉的时候开始疼，一直剧烈地疼到凌晨4点左右。这直接导致了第二天错过两场电影，我的右脚，让肉体决定精神了一回。

29日，下午《海云台》没看，无所谓，错过了听影院里女人小孩尖叫而已。可是晚上法国文化中心的《筋疲力竭》却是被永远地错过了。我又一次食了自己的言。上个月，我说一定不能再错过《阴道独白》的演出，也终于错过了。因小小的变化而放弃属于自己的计划，这是一种逐渐失掉生活控制力的体现，我惭愧而焦躁。

30日，值班。一大早在来公司的路上就接到李频的电话。本想跟他聊聊关于他那个小故事的感觉，可惜到了公司就要开始忙了，挂了电话，让他继续在他的新房子里撒欢吧。

一上线就见到呆瓜，她拉上小富等人组团去电影资料馆看《天空之城》。大家都去看了，看来我也要回去把那几张在鼓楼小店买的宫崎骏合集扒出来看看了。去年狂热过一阵子宫崎骏，看了合集里的四五个，但终于嫌国语配音太没劲而丢开了。

翻出了08年12月29号列的一个书单，计划09年要读的35本书。现在09年过去8个月了，我只读了计划书单中的6本，还是跑偏了。书单中我现在已经有的但还没读的有10本，一定要今年解决。粗略计算豆瓣记录，09年1月1日至今，正经读过的有35本，基本保持平均速度，仍需加速。备忘如下：

优先解决书单：

小说的艺术（昆德拉）
西方美学史（朱光潜）
命运交叉的城堡
狂热分子
存在与虚无
嫉妒（罗伯-格里耶）
文学讲稿（纳博科夫）
为什么读经典作者
饮水词（纳兰性德）
国王的人马

代购/借书单：

诉讼笔录
无心应战
霍乱时期的爱情
铁皮鼓
雪国
细雪（谷崎润一郎）
金阁寺（三岛由纪夫）
砂女（安部公房）
性的人（大江健三郎）
近似无限透明的蓝色（村上龙）
裸者与死者（诺曼·梅勒）
店员（伯纳德·马拉默德）
兔子四部曲（约翰·厄普代克）
第二十二条军规（约瑟夫·海勒）
法国中尉的女人（约翰·福尔斯）
鼠疫
你好，忧愁
橡皮（罗伯-格里耶）
癌症房

再加俩：《搏击俱乐部》、《恶搞研习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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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

Tue, 25 Aug 2009 20:47:43 +0800

下午跟小黑聊了几句，不知怎么就说起了写小说的事。那小子说写了一个大纲，计划要先写成小说，再搞成剧本。这样一说，弄的我有点凄然了。不知道我何时能安静下来认真搞点什么。可是，正如小黑所说，是安静不下吗？我再问自己一遍：你比卡佛还忙吗？

下班回来做饭，切了四只尖椒，左手火辣辣地疼到现在。晚上看《阅后即焚》。接着看《周作人传》，这周一定要看完。回来时在地铁上看了一段，关于37年所谓周作人附逆“当汉奸”的一段记述，他在书信中所说叫我感触不小，而他面对声讨指责的“不说话”态度也让人感叹。所谓汉奸，不过是一个主流群体给另一些人定下的性质。事实上，几个人又愿意去了解他人内心呢？

1939年1月，周作人在家中被刺客枪伤。他以为这是日本军警对于他不肯出任伪职的报复和恐吓。为了保全妇孺老人，他出任了伪北京大学文学院筹备员。周作人对遇刺事件的判断被止庵看作他选择出任伪职的直接原因，应该是合理的推断。虽然刺客究竟是何方人已是历史悬案，但我以为很有可能是狂热“爱国青年”要争着为国立功，而后来竞相表示要对行刺事件负责的各方人士大都怀有“以除掉汉奸为荣”的心理。周作人将这种争相“认罪”看作“奇事”，但或许也未曾以坏意猜测爱国青年们。——我有这番妄测，真够阴暗。

周六一定要去法盟看《筋疲力尽》，最后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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