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毛

2009-11-21

Sat, 21 Nov 2009 14:29:19 +0800

今天看《爽》的时候，

读到李爽说文革时院子外小孩们特别喜欢虐猫

抓住了就砸

她家养的那只大咪体型极大，公猫

发情了逃出家去，某日恰被她发现正在被同院的小孩子们围着砸。他们全家跑下去救回来。后来好了，那猫又跑了。直到某日，她在街上看见一个被压扁的猫尸，龇牙咧嘴的，特别大而铺展的一只扁猫。

她跑过去翻开牙和耳朵看，正是家里那只。于是嚎啕大哭的回家去。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一件类似的事情。我们家住在铁路职工大院里，也是父母班上都认识，我下了学前班就满处跑着和各处的小孩玩。后来各种游戏玩够了，不知怎么，就玩起一种比胆大的。

先是比敢不敢吃各种东西，沙子、煤、墙皮、大人的药。我统统都吃下去。

这样上了一个段位。然后比敢不敢从高处跳。也敢。

敢不敢光脚趟下完雨的水池子。敢。脚底板划一个大口子。

然后又比敢不敢握住摔碎了玻璃。敢。又是一手大口子。

那会儿就记得我妈整天领我去医务所，我膝盖、胳膊肘都是摔得疤。有时哭有时不哭。我妈就说我楞头青。

后来终于比得没法比了。我们只剩下四个小孩，两男两女。

不知谁提议，敢不敢跟死了东西挨着。

他们找来死猫，巨大的死耗子。到死耗子我险些忍不住了，因为我本能怕老鼠。但我还是咬着牙站了过去，谁敢站的最近谁就赢。我成功的挨着死鼠的腹部，夏天，现在还记得凉鞋脚趾挨着的灰白色的软毛。一想一个激灵。

最后，有个孩子说，听说桥西区河边树上吊着一个死孩子。你们敢不敢把它拉下来。

大家就约好了一块儿过去。真的是个死孩子。李爽的猫让我想起来是因为，那个孩子，其实仅是个婴儿，也被压扁了。我记得他屁股后面还有一小陀屎渍。

不记得是男婴还是女婴了。脖子上拴着一根铁丝，大概是被勒死的。我们见到时，已经没挂在树上，就随随便便仍在路边的草丛里。一个男孩看了一小会儿，就过去拉着铁丝跑。后来接力赛一样，他拉着跑一会儿就交给我，我再拉着跑。好像还喊着、闹着笑着，呼啦呼啦跑了好久传给下一人。

隔日又拿他玩了一阵。后来我跟我妈说了她大怒。让我领着找着那小孩儿，和我爸爸一起找了个地方埋了起来。晚上一直叹气，也没做饭。全家喝前夜的稀汤面。

现在我想起来，想起小时候印象里的那种灰突突的东西。孩子们之间的游戏。那种隐含的环境的群体性暴力会冷不丁让人脊背发凉。

没人问和奇怪那儿怎么会有个压扁的死小孩。

好像《蝇王》，好像《白丝带》，好像《爽》里提到的文革时。

我们一群小孩儿凌暴那个死婴时，大概是在八九前二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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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8

Wed, 18 Nov 2009 06:35:58 +0800

我已经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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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受阻

Tue, 17 Nov 2009 12:29:41 +0800

佩德罗·恩里克斯·乌雷尼亚的梦

佩德罗·恩里克斯·乌雷尼亚于1946年的某一天黎明时分所做的梦，奇怪得很，没有影像，只有慢条斯理的讲话声。那声音不是他的，但却很像他的。在那时间很短的梦中，尽管话题有些哀戚，语气倒是冷漠而平淡。不过，他知道自己睡在卧室里、妻子就在身边。黑暗中，那梦对他说道：
大约是在几天前的夜里，在科尔多瓦大街的一个角落，你曾经同博尔赫斯讨论过塞维利亚无名氏的呼唤：啊，死神，你悄悄地来吧，你总是驾着飞矢悄然而至。你们怀疑那是对某一句拉丁文的刻意模仿，因为那类抄袭符合某个时代的习俗，而在那个时代里，完全不存在我们现有的那种经济考虑大于文学目的的剽窃观念。你们未曾怀疑、也不可能怀疑的是那句话的预言意味。再过几个小时，你将匆匆地赶往宪法广场火车站的最后一个月台，到拉普拉塔大学去讲课。你登上火车，将皮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后拣个靠着窗口的座位坐了下去。有人会同你搭讪。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但却看到了他的模样。你没有理睬他，因为你已经死了。你已经像平时一样同妻子和女儿道过别了。你将不会记得这个梦，因为，为了让事情成真，你必须忘掉一切。

我试着跟朋友去倾诉，结果喀嚓一声，她那边断网了。

眼睛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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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立足于宇宙的人

Sun, 08 Nov 2009 13:40:12 +0800

我们的好友春博士告诉我们

不要再亟亟于碌碌人生我执了

宇宙间的新秩序早已确立我们这等迷茫小儿还在惶惶然不知情呢

还搞什么艺术文学意识形态

呜呼哉！何其渺小何其卑微何其愚鲁的小人类啊

他说的是今年9月底在西班牙召开的

“星际政治揭秘工程：2009欧洲峰会”（可以在百度搜到大量视频）：

http://video.baidu.com/v?ct=301989888&rn=20&pn=0&db=0&s=8&word=%D0%C7%BC%CA%D5%FE%D6%CE%BD%D2%C3%D8&fr=ala0

据说是一帮做着X档案工作的科学家和保密工作者不堪再继续忍受欺瞒无知民众我们早已和一群外星人生活在一起的事实。决定联合抖出这些真相。

我仔仔细细看了一段72分钟的视频

怎么都难确真假

已经动辄阴谋论的我等

对这种公开似的公布“真相”无法想象

然而然而

就算是黑衣人里的情况都是真的又咋样呢

我的邻居是个外星人又咋样呢

赤道下雪又如何呢

这是让我们从一个中国人的眼光跃升到人类的眼光？

旧的秩序还未建立即破坏？

同样是这位春博士，好兴奋的告诉我们这个房间完全可以搭成三层嘛，房顶亦可掀了换成纯玻璃晚上躺着看星星和“星外生命体”（这是人家的学名）打招呼。

我等在羞赧间恍然意识到，找的是一位水瓶座设计师呀。

他的执行座右铭是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一个立足于宇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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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拍

Sun, 08 Nov 2009 13:22:12 +0800

这是今年9月份Q在伦敦街头偶遇《破碎之花》首映时的情形：

佩美人有点疲老了，不过依然艳。Q只是拼命形容阿导有多么健帅，半点不gay，他说。

我觉得海报上的佩，长得非常像Monica，你们觉得呢？

阿的片，里面有我非常喜欢的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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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8

Sun, 08 Nov 2009 13:03:07 +0800

重返玉门

庄辉、旦儿的照相馆

位于甘肃河西走廊西部的玉门，是一个面积仅1.35万平方千米，人口不足20万，以汉族居住为主的小城市。历史上，此地商至战国为西羌地，秦至汉初为月氏、乌孙国和匈奴地。汉元狩二年(前121)始置玉门县，此后在各朝代屡有变更，多被设为郡县，向来被中央视为边塞。在现代史的意义上，玉门因油而生。1949年9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亦是率先解放玉门油矿，翌日才解放玉门县。从2006年开始，身为玉门人的摄影师庄辉和旦儿重回家乡，作实地考察，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和录像资料。这项历时三年计划的呈现以两部分在三影堂展出。文字资料详细收录在画册中，并部分展出；使观众可以从历史、经济、政治三者交互的角度意识到一个单纯的意思——从十九世纪末第一代西方地质学家进入河西走廊调查始、途径清末北洋政府、民初国民政府直到共和国建国，玉门一地的现代史意义仅有一个：油。如何对待玉门的油，关系着如何对待玉门市。而短短一个世纪，此地便由“中国石油诞生地”因过度开采而致能源枯竭，变为大量企业倒闭，人员就业困难，空气污染严重的荒城。2003年国务院批准市政府驻地搬迁，玉门市正式从政治格局中被弃置。

玉门的状况不是个案。它不是中国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觉得二人对此的判断稍宏观，又拔高到人类与能源之争上。而此类问题并非瀚如宇宙，是可于政府行为中获取解决之道的，至少不应“用完就跑”。离开家乡又复返的庄辉，回望故土的目光是既在其中，也游于其外的，这使得展览有冷静的旁观性，又惜与关键处脱节。让人焦虑的历史仍在发生，其所遗留的全部创痛都拓印在身居其间的普通人身上，庄辉与旦儿明了此意，呈现上却与我的想象有出入。二人于2007年在玉门当地开办了一家为期一年的照相馆，以这个艺术行为，试图记录下这些人的面孔，留下“最后一刻的表情”，这些照片构成本次展览的第二部分。我的不解在，展厅里陈列了如此多的证件照，证件照只是人社会身份的佐证，“最后一刻的表情”不应赋予“自然人”么？庄辉想要表现的是此地社会身份的被破坏和消退么？同样的题材和表现方式，我觉得纪录片《铁西区》（5小时版）的做法是朴实和恰当的。

(本文刊于ARTFORUM,2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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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段落

Tue, 03 Nov 2009 22:28:12 +0800

这是颓废的时代，这是预言的时代。我与它牢牢绑在一起，沉到最低，最底了。

我以我赤裸之身作为人界所可接受最败伦德行的底线。在我之上，从黑暗到光明，人欲驰骋，色相纵横。在我之下，除了深渊，还是深渊。但既然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天堂，自然也不存在有地狱。是的在我之下，那不是魔界。那只是，只是永远永远无法测试的，深渊。

止于此，止于我。经上说，不可试探你的神，到此为止。

---------------------------

在那亲人们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冷冬上午，前社长最后一次环顾四周。折叠于侧的羽绒被褥，印花图案似荆棘，似闪电，好威猛呐哪是能让人安眠，倒叫他要武装着配备进入梦境，打一场抗癌之战。交出肉身，放弃清醒。于此之后，他会跟喝了孟婆汤一样，这个下午发生的一切，将会逐渐模糊，终至遗忘消失。

前社长低眉垂目，眼角濡湿起来。

风吹嚓嚓响，廊上晒衣架上夹的大张玻璃纸反射着太阳光摇乱得一院子一客厅明迷。前社长进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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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纳言也来感怀景色

Sun, 01 Nov 2009 12:58:35 +0800

鹅毛大雪漫天飞的一天

女友分清晨打电话叫我看雪

我极其不解风情的说我不看我要睡觉

结果中午醒来雪还在等

非常欣慰

把吃喝看等物都抱在床附近

没有什么比在暖活的被窝里看冷雪更让人满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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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 31 Oct 2009 12:18:1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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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3

Fri, 23 Oct 2009 19:25:10 +0800

宏大理念的窄小呈现

《文本：活在当下的中国绘画》有一个非常学理化的标题。顾振清在展览介绍里专门解释了“文本”，一上来，他就特别提醒我们“文本”，可是个“符号学”的概念，它还有“基础文件、教科书”的意思。

言外之意，此次展出的作品，相对于“整个中国当代绘画”的格局来说，具有“案例”的标准，也就是说，如果要从呈现上看起，本展览首先要求一定数量的作品，否则不足以描述一整个“中国当代绘画”；其次，这些作品必须具有代表性——足够成为“案例”。这似乎应成为我们对这个展览的两个基础看点。于是，这个展览的规模至少在呼唤国家美术馆承办，调动各个画廊和私人藏家，集力而成。若果真用意在此，策展人显然极富雄心，他需要有一个非常宏观的视野、精鉴的能力，和相对客观、公允的心态，他要做的是一件统筹、精选、类似美术史写作的事情。从去年后半年到今年，艺术品市场随着全球经济的下滑，变得凋敝。国内情况也很明显。展览数量减少、质量缩水，画廊纷纷勒紧腰包，艰难度日也因而，作为观看者的我对这个展览有期待。我想象它出现时机的正确性，恰好在前些年过热的市场微微变凉时，人们头脑能够冷静一些，平下心来回头看看这些年的状况。除了给艺术家作品拍卖价格大排名以外，真的睁大眼睛看看，这些作品怎么样。我想象着能在这个展览中看到一个梳理、脉络、格局，也即策展人所言“活在当下的中国绘画”。

于是在7月5日上午，我和朋友来到位于草场地红一号F座的荔空间文化艺术交流中心。整个草场地红砖房艺术区内非常安静，百步无人。天气瓮热瓮热的，皮肤随时都能挤出水来。走进荔空间左右旁观，心中渐渐诧异。首先让我惊讶在展品的数量，仅区区十数件（客观原因是荔空间展厅规模有限）。我徘徊在荔空间的U字形展厅里，总以为还得有块儿地。然后我又以为，这个展览跟现在时兴的好莱坞大片一样，是分集的；这次展出的是计划中的第一集，此项目还会延续数年云云。然而询问过工作人员之后才知，均非也。其次是作品的质量，我真的真的非常怀疑，这些作品是否能够代表“活在当下的中国绘画”，若果真如此，那么情形可不大乐观——总之我是这种感觉，不知别人怎想。

让人心生怀疑的并不是这些艺术家单幅组品的品质。也不是这些作品对其个人史具有的意义，而是他们呈现在这个展览中的方式，这种排列组合的逻辑——艺术家之间、作品之间毫无关联造成的凋敝、萧索感，令此展在炎夏平添暮秋之色。

可以看出策展人尽力在其中建立联系，试图兼顾具象与抽象。写实、写意，表现和印象。然而他的口味明显倾向单一的图像化。在展厅墙上的前言中，我看到策展人说，他希望在本次展览中呈现“当代艺术”这个来自西方的概念在中国嫁接十年后的成果。于是乎我恍然大悟，原来标准在这儿。这句话隐含着两个意思，第一，顾振清潜在的认为，中国当代绘画完全来自西方，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对一个西方观念的模仿、移植、改造过程，他要看到这个“成果”——所以，他选择的作品必须符合这个逻辑，即，有西方绘画的源头。不知被他选择的艺术家是否认同他，愿意自己被归置在这样的系统内——在这个意义上，他的展题应该叫“西方当代艺术在东方：三十年”。他的选择，是在与西方美术史发生关系。貌似一个总公司派人来考察一下分公司的发展情况。同时，他就很明显呈现出了一种遮蔽，不愿意在“分公司系统”这部分的艺术家呢，当然不进入他的选取中——在他的体系里这也说的过去，fine，那么这个展览怎么好叫“活在当下的中国绘画”呢？至少也应该加上“一部分”这个程度副词吧。

仅就这一部分作品呈现来说，也显得不成熟，有生涩、随便、应付了事、意思到了的架势，整个展览都非常无趣。据称，展览是经过策划的，参展的作品，除了个别由艺术家本人提供外，大多借自其他画廊、藏家——也就是说策展人还是对作品进行了挑选麽？我不愿这么想，又没法不这么想。于是那个宏伟的展题“活在当下的中国绘画”变得像个讽刺。甚至有相反意“标本：正在死去的中国绘画”之感。我当然不认为中国绘画正在死去，在某些艺术家的工作室里，在展厅中的某件作品上，中国绘画活的火花一直在闪耀呢。只是遗憾这个展览并未呈现出来。让人忍不住要叹，何必起如此大而无当的名字，如果你担当不起的话？

不知是不是还是这个原因。一直以来，国内策展人策划展览，特别喜欢起大而空的名字，以之为学术。个中内幕，其实有眼人皆知，无外乎是要给一群实际上毫无主题的作品强行命名。这个命名必须足够“空、虚”，才能装的下各种观念、各种形态、各种内容。这样的命名，隐隐透露着策展人和画廊的不认真和应付——“谁会管展题是什么啊，挂个名得了”，我猜他们都这样想。但，不要再诳人啦。作为一个观看者，我猜许多人，还是希望能看到平实朴素或者小而有趣的展。大也没关系，只要实际就好。实情是，整个外部环境已经充斥着假、大、空，我们的国家、政体对宏大叙事、整体叙述的偏爱直到今天还阴魂不散。我们至少能够身体力行、从我做起，不用再为此添砖加瓦了。

（本文节选刊于HI ART 2009,9月号；同展另短文刊于ARTFORUM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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